第3章 春蹊 你真沒有生氣吧？（1/2）

第3章春蹊你真沒有生氣吧？

第二日，姜非竟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不慌不忙地穿衣吃飯。束胸時，尤其認真，生怕再像昨日那般出醜。

今日還得與子充一同逛園子呢！她準備停當，催着老豐出了門。

她興沖沖地進了學堂內，到得太早，屋裏竟無一人。她把書箧放好，把昨日子充借她的筆放到他桌上。擺了幾個位置都不太滿意，想了想，又翻出一支筆，把兩支筆在他桌上比來劃去，最後擺定一個滿意的角度，起身要回自己的座位。

一擡頭，見子充站在門口正看着她，姜非便立刻笑着迎上去。

“公子來了？你來挺早啊！”姜非熱心地拿過他手中的書箧。心裏很開心，昨日他也并未答應她，原本一直擔心他或許不想去逛，定不會早來。他既來這麽早，看來他也是願意的。

子充低頭沒有說話。這一幕，讓他想起剛分開不久的阿弟，他也是姜非這般年紀，也是這樣愛笑。

他看着姜非，恍惚覺得是阿弟在眼前轉悠。他感到一絲久違的暖意。

“我把還你的筆放你桌上了，你看看。”她說着，指指子充的桌面，“我多還你一支，以示感謝！”她伸出兩個手指晃了晃。

他看了眼桌案，兩支筆并排着擺在正中位置。

他轉回頭，眼神掃過姜非的臉，晨光落在她臉上，挺拔的鼻梁一側，竟有顆淡褐色的小痣！在光下清晰可見。

他定住了，又回眼看她的臉。

他覺得心似乎就在耳邊跳動。阿弟的鼻梁上也有顆痣，太巧了！就在他被送來新鄭的那一天，阿弟被送往衛國，一轉眼已過去一月有餘，不知他過得好不好。

“快！把東西放好。”姜非活躍地在他眼前晃悠，“趁現在還早，我帶你去後山轉轉。”她的話音回蕩在他耳邊。

這很不真實，子充看着她，未動。

“快啊！”她的眼中是毫無雜質的熱情。

他看着姜非的眼，這眼黑白分明，很亮很有神。他把拳頭握緊，指甲紮到掌心，有痛感。

這确實是真的，這是他昨日剛認識的姜公子。

“你在看什麽？”姜非見他盯着自己，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東西嗎？我早上洗臉了。”她記得早上姑母追出來給她抹了一把臉。

子充收回眼神，搖了搖頭，他嘴唇微啓，終于說了今晨的第一句話，“沒有。覺得公子像位故人。”

姜非兩眼放光，“你看是不是，我昨天就這麽說，你還不信。咱倆之前定是在何處見過。”

子充搖了搖頭，她不懂。

姜非見他搖頭，并不想計較，就想着得趕緊出發，“走吧！”

“來得及嗎？”

“來得及啊！就在這後面，不遠，快！”

她恨不得抓起他的胳膊往外跑，她收斂住內心的焦急，輕推着他往外走。手指隐約觸到他衣衫下結實的背部。

姜非帶他穿過濃密的□□，一路說着話往後山走。

“我從前來過這，很美的。”

其實，姜非只是小時候跟着父親來過一次後山。自從來了學宮，總是晚起，一直未有機會再來。

“前面有個瀑布，還有一池荷花。”

她還記得，兒時看到的滿池粉色的大花。她憑着記憶和想象，帶着他往前走着。

“這時節沒有荷花。”子充淡淡地說了一句。

“啊？”姜非一愣，又說道，“确實……那沒事，過段時間不就開了嗎！”

子充見她答得如此灑脫，心中不免松快了些。是啊！很多事不都是如此？何必糾結于一時？

自離開商丘來新鄭，他便很少說話。離了父母和阿弟，心中思念自是不必說，但飛燕……她竟因他将來不能繼承君位與他斷了。臨走時，他去找她，竟面都不見，天下女子，大概都是如此冷漠無情。

他也因此，心中有些責怪父親，為何要将君王拱手讓人？昨日在學堂，鄭羽說的那話他并不是未聽到，是聽得太多，麻木而已。

姜非讓鄭賢制止鄭羽，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因而對這位姜公子頗有好感。

見她這般随性快活，似乎也受了她感染，難得地撇嘴一笑，問道：“還有多遠？”

“不遠了。”姜非見他笑，心裏也開心。

不過她很快就尴尬了。這裏比她記憶中要大，她發現這裏竟有很多岔路，而現在正是花草繁盛的季節，看着似乎哪都一樣，前路不易探。

她面上強作鎮靜，心裏暗暗叫苦，硬着頭皮往前摸索。

“這地方我們方才來過了。”子充停下腳步。

“什麽？”姜非擠出微笑，咧着嘴看他。

“我記得這兩簇探出來的花。”子充指了指路邊的花，那探出的枝丫形态特殊，的确易被記住。

“是嗎？”姜非扯過花枝看了看，“沒事，反正我們就是随便逛逛嘛。是不是？”她松開花，要繼續往前走。

“你迷路了。”子充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告訴她。

姜非嘆了口氣，“哎，感覺和我上次來時不太不一樣，到處都差不多的樣子。”她一臉無辜。

“你上次，是何時來的？”他看着她，似在調侃。

“嗯，不是這個季節，所以看着不一樣。”她的眼睛左顧右盼，認真說道。

他看着她強作鎮定的側臉，心中了然，眼中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她明明慌了神，卻還硬撐的孩子氣，倒是和阿弟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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