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女紅 這身形,似有一絲熟悉(1/2)
第20章女紅這身形,似有一絲熟悉
姜非驚詫地望着陳桑笑意盈盈的眼,不明白她為何會知曉……
“我猜對了?”陳桑望着她笑,“那日,世子在妹妹面前提到子充公子,妹妹的神色一滞,我便猜,你倆定是相熟的。”
陳桑見她不說話,垂眼看着手中的針線,緩聲道:“世子說,妹妹是愛說笑之人,可我已見了妹妹許多回,妹妹卻不是那樣的性子。我想,我總不至于讓妹妹生厭到不想說話吧?況且你既已答應要與我作伴,應當不會同我擺臉才是。應是妹妹的性情變了,這世上,能讓人性情大變的,不外乎至親至愛的人。”
她見姜非不說話,便接着說道,“我也從世子那知曉了些關于子充的事。他一年前不告而別……應是傷了妹妹……”陳桑停下話音,擡頭望着姜非,“我猜的可對?”
一股滾燙的氣浪從胸口直向上湧,堵得姜非嗓子發緊,眼底瞬間蓄滿了淚。
她死死咬着嘴唇,用那銳痛逼回了眼底的淚。她不喜歡這感覺,被毫無防備被人撕開了傷口。但在世子妃面前,得講禮數,況且她并無惡意。
“而且我猜,你們必定早已兩情相許,否則,怎會被傷得如此之深?”
姜非鼻子一酸,眼淚到底還是流了下來。她擦了擦淚,動了動嘴角,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哎,事情都過去了。姐姐不提,我都快忘了。”
“妹妹怎會忘?要真忘了,便不會如此傷心。也不會總是心不在焉。”陳桑擡手輕撫着她的胳膊安撫她。
姜非擡眼看到陳桑溫和的眼神。
“我提這些,并不是想讓妹妹傷心難過。我只希望妹妹能開心起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妹妹不是也曾很幸福嗎?我猜,他離開,也是逼不得已的。”
反正已經哭了,姜非便讓眼淚肆意地流。
陳桑用力握了握她的胳膊,“妹妹,開心點。将來,他若是回來,妹妹仍是個漂亮的仙女。總這樣不開心,要變醜變老的……往後不要哭了。”陳桑拿起帕子幫姜非拭淚。
淡淡的蘭草香若有若無地游走在鼻尖,姜非心中突然委屈,心防決堤,再也顧不得什麽,像個孩子般哭了起來,“他不會回來了,他走前同我說了些奇怪的話,我當時沒在意,後來才想明白,他是想讓我找人家嫁了。”
這是後來,姜非反複琢磨子充離別前說的那段話,悟出來的意思。她從未向人提及,因為這話,似乎在證實,她被抛棄了。
“那是他希望你好好過,你不要負了他一片心。他不回來也沒關系!忘不了就把他藏心裏。往後開開心心,不要再去想。之前的幸福是美好的回憶,将來,妹妹還可找到新的幸福。”
姜非心裏暗想,這不可能,這世間,不會有比他還好的人了!但她也不願再說下去,她自己收住情緒,安靜下來。
陳桑叫人送來茶水。
“姐姐好聰慧,這都可猜到?”姜非紅着眼睛,笑着。
“妹妹定是家中極受疼愛的,不用去想很多事,去猜測他人的心思。可我不是,我雖說是陳國公主,可我是庶出,我母妃并不受寵,我七八歲時,她生病離開了。”她眼裏有一絲倔犟,“家裏都是哥哥,都被寵着,都有人護着。我一個女子,沒人在意,沒人疼。我想過得好一點,不被人欺負,便不得不處處小心謹慎,察言觀色,以免成了他人争鬥的犧牲品。看多了,便容易看透了。我能遇到世子,嫁到鄭國,是我之幸。”
陳桑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姜非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淌下的那些淚,在她所經歷的人生面前,顯得無足輕重。
陳桑又繼續說道:“那天,我見妹妹獨自坐那,眼神空洞,便想到從前的我。其實,什麽都是可能改變的,活着要有盼頭,別總和與自己過不去。我從前便是如此鼓勵自己,一切,總會好起來的,這個世間,很神奇,誰又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
陳桑也看着一處發呆,然後又回過神來,看看姜非,“妹妹往後再有傷心事,和姐姐說,說完,就忘了。”
姜非笑着點頭,心中對她欽佩不已,這溫柔美麗的身軀,曾遭受了多少苦難,卻仍笑對人生。
“妹妹不會針線吧。我教妹妹如何?”
姜非看着桌上的一堆料子和針線,腦中一陣煩躁,但還是默默點了點頭。她自幼不喜女紅,可她不能駁了世子妃的面子。
“那先教你簡單的繡花?把你的帕子拿來。”
姜非從腰帶裏取出一方白色的雙層絲質帕子,四邊是由姜玥縫的細密針腳,乾淨素雅,并無花色。
“繡個标記吧,這樣帕子丢了,被人拾了去,也方便尋回來。”
“那繡什麽圖案?”
“姜氏一族,可有相傳的徽紋?”
“嗯,确實有,我見姑母的帕上就有,雙菱紋,中心一點紅。姑母說,待我及笄,便要為我繡上。”
“那我們就繡這個圖案好了。”
陳桑手把手地教導起來,姜非聰明,很快學會,雖繡得潦草,也算是上手了。
姜非心想,這女紅是得稍微學一學,否則,每次都同世子妃乾聊嗎?況且,學會了,往後說不定技藝精進,還能幫子充縫件衣裳!那該用什麽料子,什麽顏色好呢?她又陷入自己的美好遐想,喜形于色。
陳桑見她高興,只道是自己把她勸好了,也很歡心。
兩人各自忙着,偶爾聊幾句,時間過得很快。
第二日,姜非又帶來了幾塊帕子,準備都繡上雙菱的姜氏徽紋。
忙碌起來倒也好,女紅雖枯燥,但需仔細用眼用手,腦子偶爾騰出一點空,也只能去想些美好的事,不會有大段的時間反複去回味傷感往事。
姜非繡得越來越娴熟,正面看着不錯,反面卻走線淩亂,不過,她很滿意。
“來年春天,國君将辦射術大賽,角逐“鄭國第一射師”的名號,妹妹可有意參加?”陳桑問道。
姜非聽到,心中有些波瀾,擡頭看她道:“只有男子才可參加吧?”
“學宮不也只有男子才可進嗎?再說,似乎并未有明文規定。妹妹穿上男裝不也一樣可去?妹妹有這天賦,不要埋沒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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