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烈性 孤親手殺了你(2/2)
四旗兵卒都不住在這裏,都随着各旗的牛錄額真住在離碩裏阿拉一二裏地的地方。
到了這年,碩裏阿拉也漸漸不成了。
此城建起來便有取水困難的弊端在,住了這些年,積攢起來的家底,讓努爾哈赤最終決定建築新城,再搬遷過去。
選中的新城地址,取水可比這裏方便許多。
如今已經建了一年多了,等完成之後,就都是要遷過去的。
那裏便是後來的赫圖阿拉。
噶蓋死後,也沒有人能接替他的工作。
光靠着納喇額爾丨德尼一個人繼續完善新女真字指定是有些困難的。
孟馨就把這項工作接過來了。
現下努爾哈赤忙着公務許久沒來,孟馨這裏想了個借口,就抱着一摞書又帶着些吃食糕點去東院尋努爾哈赤了。
努爾哈赤倒是沒有趕人,也願意見她。
孟馨也摸不透他的心思,乾脆将借口公事公辦到底。
孟馨說:“先前與貝勒爺說過的,要将好些散佚的故事民俗都編出來,做成咱們自己的啓蒙本子。我這裏寫了幾樣,給貝勒爺帶過來看一看。”
努爾哈赤沒接她遞過來的書,反而給面子吃了點心和奶茶,才漫不經心地說:“些許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不必給孤看。”
孟馨忙道:“這些将來都是要給年幼的阿哥格格們開蒙的。貝勒爺還是看一看吧。我也怕內容不妥當。”
努爾哈赤看了她一眼:“你向來做事妥帖,還能有不妥當的時候?孤倒是不知道。”
這是不是嘲諷她?孟馨聽着像是。
她是做事謹慎,但妥帖什麽的,回想至今,其實次次都是很高調的。
話是如此說,努爾哈赤還是賞臉看了。
努爾哈赤說:“還以為你叫漢學迷了眼睛,原來自己族中的事也能寫的齊整。你不是很推崇漢學之道,阿哥格格們都要學,怎麽你行事,還能如此莽撞?”
“你自己定下的規章制度,偷盜布寨的遺物,該當何罪?”
說是問罪的話,但孟馨沒有從努爾哈赤身上感受到強烈的壓迫。
她小聲道:“那布寨身上衣服都叫扒乾淨了。他身上的東西都叫搶走了。一點遺物還是貝勒爺可憐他才留下的。古勒山大戰是他和人要殺了貝勒爺,屍首都劈成兩半了,還有什麽可計較的。”
“我學漢學,那也是貝勒爺答應的。我是烏拉人,但也是女真人,将來遲遲早早也是貝勒爺的子民,貝勒爺要罰我,我不認。”
努爾哈赤目光落在孟馨身上:“這麽說,你都是知情的?也參與了?”
孟馨不說話了,神情倔強,擺明了就是默認的意思。
這都兩年了,熱不住大貝勒的心沒事。但摸準了大貝勒沒有怪罪的意思,那就能順利過關。
努爾哈赤将手裏的書放下來。
兩年時間,阿巴亥各方面進益不少。
端詳了一陣阿巴亥,努爾哈赤才說:“興尼亞是你所殺?”
孟馨心裏愣了愣,面上沒耽誤她說是。
努爾哈赤又問:“要是當初沒有遇見孤讓扈爾漢送你來孤這裏,你當如何?”
舊事早已分明,大貝勒還要問。
人都說論跡不論心,大貝勒還要問清枕邊女人的心。
孟馨答得是毫不猶豫:“他們籌謀,我本是不知的。叔父背盟棄約夜半變卦要送我去葉赫。葉赫使人謀害我阿瑪額娘,我若不能來建州,那就去葉赫報仇。誰要殺我,我就殺誰。”
真是個烈性子,努爾哈赤摩挲指骨硬塊,還和當年來的時候一個樣。
努爾哈赤一時目光溫和,一時看着孟馨的目光,又猶如浸透了雪水的白山長地,透着冷津津的寒意。
努爾哈赤說:“你是孤悉心養出來的鋒利的長刃。用在孤手裏,自沒有話說。要是用在旁人手裏,使你有一日背叛孤,孤親手殺了你。”
努爾哈赤的手溫熱,寬大的手掌放在孟馨的脖子上。
牢牢的一手就可以握住。
興尼亞那些人掐出來的掌痕早就沒有了,這兩年也無人敢這樣對阿巴亥側福晉。
明明努爾哈赤的手也沒有用力,孟馨卻覺得那四肢百骸的寒意湧上來,直接裹住了她的心。
努爾哈赤說的是真的。
如果她背叛,他真的會殺了她。
他在意的不是她要報仇,自作主張用計促使了孟古哲哲的離世。他在意的,是她和姑姑呼一起做的這件事。
親手鍛造出來的刀,只能被他一個人握住,被他一個人掌控。
孟馨握住努爾哈赤的手,手指從縫隙裏鑽進去,與他十指相扣。
她望着努爾哈赤的眼睛,說:“我會讓貝勒爺看到我的誠意。”
桀骜不馴的心即使剖出來,也無法叫人看見,這是不會被任何人主宰的一顆心。
她這柄鋒銳長刃,能做主的人,只有她自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