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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內讧(萬字更) 摸摸她的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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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善也就不再提了。

只是代善很好奇,他大哥向來是沖莽的性子,若是依着他自己,斷然不會放舒爾哈齊出去的,不知道為什麽又改變主意了。

面對自己的親弟弟,褚英倒也願意說出緣由。

褚英:“三叔要和阿瑪争,阿瑪心知肚明。此番還肯容情,無非是看在親兄弟的情分上。三叔三番幾次的試探,阿瑪遲早會有容不下他的一日。”

“他自己要去送死,我為什麽要攔着?不讓阿瑪看清楚三叔的狼子野心,阿瑪就不會真正的處置他。”

“大福晉定的規矩都是對的。這建州就只該有一個尊長,那就是阿瑪。哪怕親近如三叔,都只該是阿瑪的臣屬,不該去争什麽二頭目。”

都說褚英莽直,代善卻覺得不然,就沖着這些話,代善心裏聽的都起了波瀾。

大阿哥這話說的,也像是故意說給他聽的。

阿瑪待大阿哥信重,早有栽培大阿哥接班的意思,幾乎也是把大阿哥當繼承人在培養,這個用心建州人人都能看出來。

三叔同阿瑪争,不就是也在同未來的繼承人争麽?

站在褚英的立場上,當然是不希望三叔成為他的威脅的。

他和褚英也是親兄弟,這番話,更可以作為給他的敲打,告訴他,将來若是褚英為尊長,他這個二阿哥也要服氣,亦要臣服。

-

孟馨這裏得到消息,是舒爾哈齊踏足開原留下一百人然後帶着剩下的四百人繼續往京城去的時候。

舒爾哈齊的動作很快,他帶着四百人繼續往京城去,沿途有官府派人護送,行動速度趕不上出建州的時候,但建州二貝勒朝貢之事已經報上去了,不論誰來,也攔不住他。

有明廷支持,舒爾哈齊放心得很。

開原互市就那麽大的地方,孟馨手底下有一千多人,當然能遇見舒爾哈齊的一百人,消息立刻送到大福晉的手裏,底下的人還問了,要不要将二貝勒的人遣送回去。

明明都是同屬一地的,二貝勒的人見了他們就好像不認識一樣,沒有絲毫親近交談的意思,給人觀感,就像是大貝勒和二貝勒已經分家了。

唯大貝勒獨尊的規矩早已深入人心,作為大貝勒和大福晉的心腹,他們當然不能容忍二貝勒的從屬如此放肆。

孟馨讓他們不必理會,對面是什麽态度,他們這邊就一樣是什麽态度。

她此來開原,遇見此事是意外,舒爾哈齊明顯是沖着努爾哈赤去的,她就不去招惹了,省得自己的事情耽誤了沒辦成。

她這裏雖人多,但人家二貝勒手裏有敕書,努爾哈赤沒有禁止他們朝貢互市,她就不能攔着,況且攔不住,更沒想要攔着。

孟馨想,由着大貝勒頭疼去吧。

看看大貝勒看見不服管教的二貝勒在京城出現,當着他的面交結明廷支持,企圖分裂建州,看看大貝勒的心裏究竟是要全兄弟之情,還是要建州的完整統一。

明廷泰寧侯陳良弼的出身可以追溯到成祖時期,他家始祖是跟随成祖的靖難功臣,當初位列侯爵前幾位,一直是負責北京防務以及宮殿修建的,與皇家關系十分密切。

侯爵之位世襲罔替,到了陳良弼這一代,他也是明廷的高階武官,讓他接待女真各朝貢的部族首領,也是有此講究意義的。

哪怕如今宮中對夷之事并不打算動兵,也因為多有內亂,朝中兵丁多往鎮壓,又分兵前往援助朝鮮,關內空虛,遼東兵防更是脆弱不整,但朝廷還是需要用陳良弼來告知女真各部,不要過于膨脹,朝廷還是有餘力節制女真各部的。

陳良弼:“真是沒想到,去歲不見将軍與二都督,今年倒是将軍與二都督先後來朝貢,本侯記得,二都督前年還來過的,将軍事忙,倒是幾年不見了。”

努爾哈赤:“可見我兄弟待朝廷的赤誠之心。”

舒爾哈齊心裏冷嗤一聲,卻也不得不将這戲演下去。

舒爾哈齊:“正是因為去年沒來,所以得知我大哥前來朝貢,我也趕緊點了人馬随後跟來。朝廷待我恩遇,今年更是要來謝恩的。還望朝廷看見我忠正之心。”

努爾哈赤在京已經盤桓數日。

他來得早,陳良弼已經接待過他。

舒爾哈齊來得快,在他離京之前就來了,陳良弼這裏一頭接待舒爾哈齊,一頭就傳了話到夷人館,請努爾哈赤一同來見。

這是要一起試探他們兄弟兩個。

陳良弼面前,兄弟兩個還算和睦。沒有當着陳良弼的面鬧起來。

但誰都知道,兄弟倆一前一後的來朝貢,并不是商量好的,可見建州女真內部內讧已經到了什麽地步。

舒爾哈齊還要受明廷恩裳,努爾哈赤先行出來,只有舒爾哈齊在內與陳良弼相對。

皇太極瞧了瞧自己阿瑪面沉似水的模樣,沒有說什麽。

“你就在這裏守着。等你三叔出來,叫他先來見孤。”

大貝勒恢複了在建州女真時的模樣,冷淡吩咐自己的兒子。

皇太極忙恭敬應是,目送大貝勒大步離去。

從前在陳良弼面前,努爾哈赤會有恭順的模樣,今次再來,哪怕得了明廷三百多道敕書的賞賜,努爾哈赤卻不曾帶出那些恭順謙卑,不卑不亢的态度中,自有建州大貝勒的氣度。

陳良弼稱呼他将軍,稱呼舒爾哈齊為二都督,試探的意思太明顯,努爾哈赤滴水不漏,卻也用自己的态度來試探明廷,看明廷是不是當真要插手他建州的家務事。

唯獨沒有在陳良弼面前自稱孤。

但能名正言順稱孤道寡的那一日,也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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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爾哈齊如例接受朝廷恩賞。過後舒爾哈齊多留了一會兒,同陳良弼說些私話。

跟朝廷對接往來,都是泰寧侯從中斡旋傳話,倒是比跟官府要快些,必定朝廷指定的對接人就是陳良弼。

此番來朝貢的還有葉赫所部。

舒爾哈齊來得晚,知道葉赫所部還沒有走,但是同他大哥一樣,也已經接受過賞賜,并且預備要走了。

“相信侯爺已經從葉赫那裏知道了我的意思。”

舒爾哈齊道,“葉赫想借朝廷的力量對抗我大哥,我是想要自立,也想請朝廷支持我。不知侯爺可否将我的所求轉達上去?”

陳良弼思索後說:“本侯可以試一試。”

明廷內閣并非不知道女真部族中事。

數次上奏議論到了宮中都是石沉大海,依舊還是從前的那個政策沒有變過。

軍中自然也要應對內部之事,其實已經是騰不出手來應對關外的變動了。

若舒爾哈齊開口說要剿滅一城一族的話,陳良弼那是真的乾不成,更沒法把他這個話帶上去。

但舒爾哈齊同葉赫一樣,要的是朝廷的支持,僅僅只是出兵震懾的話,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向來負責與女真各部的接觸,朝廷對他的話還是會慎重考慮的,而且陳良弼也自有辦法将建州二貝勒與葉赫那邊的訴求遞上去。

還是那句話,若是內讧能讓建州葉赫互相擾亂,朝廷不費一兵一卒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

舒爾哈齊得了準話,心中更定,出來時見到特意等着他的八阿哥,也沒有多言,跟着八阿哥去見他大哥。

舒爾哈齊對他大哥無話可說,進來後也只管坐着,就算只有兄弟兩個在屋裏,舒爾哈齊也不想說什麽。

努爾哈赤:“你就沒有什麽想對孤解釋的?”

舒爾哈齊面色很冷:“沒有。”

“好。”

努爾哈赤點點頭,“文院有定規,朝貢事需禀明大福晉,亦或是在孤跟前奏報,你是自己強闖出來的。在朝廷跟前,你是建州二都督,但在建州,你不遵法令,是為有罪。回去之後,孤會降罪,你與身邊一乾人等,都要領罰。”

舒爾哈齊嗤笑一聲:“降罪懲罰?那你怎麽不乾脆殺了我呢?殺了我一了百了,還用得着找這麽多借口?”

面對親弟弟的挑釁,努爾哈赤眉峰都沒動一下。

努爾哈赤:“要殺你,除非你是死罪。你沒犯死罪,孤就不會殺你。只望你好自為之。”

話不投機,舒爾哈齊還有事,不想與親大哥多費口舌,冷哼一聲拂袖就走了。

努爾哈赤目色微沉,沒有挽留。

出來之後,舒爾哈齊看見守在門口的皇太極。

八阿哥已經十六歲了,長得人高馬大的,因為常年讀書,又在文院理事,更不曾荒廢武藝,所以看起來比其他更注重武藝的阿哥們有氣質。

舒爾哈齊在他那張有幾分酷似孟古哲哲的臉上多看了好幾眼。

舒爾哈齊:“阿巴亥大福晉待你倒是很好,還給你娶了個烏拉部的福晉。你倒是跟她們一路的狠心人。”

“他們姑侄徹底忘了故鄉,一心一意的幫着大貝勒做事,你也一樣,都不記得自己的親額娘是怎麽死的了。為了權勢地位,連自己的來時路都忘記了,反而深得大貝勒信重。無情無義的人,大貝勒怎麽都看不清呢?”

八阿哥垂眸:“三叔難道不也是為了權勢地位,才來京城朝貢的?大福晉為建州興旺付出許多。從前舊事,也是部族之間的恩怨,如今我是建州的八阿哥,所行所為,都要為了自己真正的家。”

“沒有自己無情無義反而說別人無情無義的。”

“你!”舒爾哈齊大怒,偏又因為不遠有護衛在不能對八阿哥怎樣,冷笑一聲兀自走了。

結果如何,大家走着瞧好了。

皇太極這樣,他倒是要看看這小子是卧薪嘗膽,還是真的屈從大福晉了。

努爾哈赤不再在京城耽擱,準備讓人收拾好了就一路回去。

叫了八阿哥進來吩咐事情。

大貝勒顯然知道門庭前發生的一切,說完正事,大貝勒幽沉目光就定在兒子身上。

努爾哈赤:“孤說過,對大福晉不敬,就等于對孤不敬。回去之後,孤要嚴懲舒爾哈齊。”

皇太極:“阿瑪英明。理當如此。兒子在文院當差,親眼所見當初大福晉制定的這些規章細則,大福晉說,國家需要法度,令行禁止,才能越發興旺,兒子也深以為然。”

建州或許現在還不能算是大國,但俨然是一處小國,将來也未必不能繼續發展成大國。

努爾哈赤面色稍霁,語氣仍然嚴厲:“孤從前給過你一次機會,你也只有那一次機會。将來不要再犯糊塗。否則,孤也容不下你。”

沒有特指什麽,皇太極心頭卻是一凜,立刻跪下來請罪:“請大貝勒放心,兒子絕不會再冒犯大福晉!”

他從前是真的糊塗,但也只糊塗那一次,知道不可忤逆大福晉,往後一定警醒克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努爾哈赤叫兒子起來,吩咐道:“你本來與葉赫也沒有往來。以後也不要有什麽往來。若是葉赫有人尋你,你也不要理會。”

皇太極垂頭應是。

-

與此同時,孟馨在威遠堡外的小城寨裏收到了京城的消息。

她與努爾哈赤一同出門,努爾哈赤前往京城朝貢,而她停留在在開原城主持互市事宜。

此番時隔六年再出來,自然與從前又有不同。

上次朝貢還很嚴格,如今只要暗中奉上金珠,就總能得到一些寬松的通融。

況且也不是一路往京城去,開原城這裏管轄沒有那麽的嚴格,孟馨私底下倒是可以換裝,親自去采購一些需要的書籍帶回去。

先前的許多書籍多是教育方面的,有關于民生還有軍事政治方面的知識很少,這一次倒是可以小體量的采購一些帶回去。

等這邊的事宜處置妥當了,孟馨就帶着阿濟格去了威遠堡。

威遠堡是半大的城,外面有幾個小城寨都是空着的。

葉赫只占了大城,他們也沒放太多的人過來,葉赫的納林布祿分管此事,便只占了威遠堡,小城寨還是空着的。

孟馨令人不客氣的收拾一番,就帶人住了進去。

“額娘,攻城!”

阿濟格穿着他的明黃铠甲,來找孟馨了。

孟馨看着小小的十二阿哥,摸了摸他腰間的小佩劍,就忍不住笑:“誰說要攻城?你同額娘都沒有兵,也沒有攻城器具,用什麽攻城?”

跟着大貝勒行軍過一回,阿濟格這回出來一定要興致勃勃的穿着铠甲,孟馨依着他,自己也穿了皮甲。

從開原城來威遠堡外的小城寨住下,這裏離葉赫城太近了,是一定要防範的。

她同努爾哈赤出來,努爾哈赤帶走朝貢的三百人,生下一千二百人都跟在孟馨身邊。

此次出來的都是青壯。是諸申與阿哈中的青壯。

也是還沒有編入四旗的編外民兵。

努爾哈赤設立的四旗制度,戰時為民,閑時務農,再加上他們攻城搶掠的舊俗,本來就不會出現四旗之外的将士。

畢竟諸申之中的男丁都是兵,阿哈是奴隸,也是包衣奴才出身的兵丁。

但設立文院後廢棄舊俗改了制度,不再搶掠人回來做奴隸,有了普通的民衆,歸附來的部衆有很多是部族之中的普通百姓,這些人裏也有戰力的男丁,就成了編外的民兵。

這些人也歸大貝勒調配,當然裝備待遇都比不上正規四旗,但還是很有些用處的。

貝勒們瞧不上這些人,努爾哈赤就把這些人都給了孟馨調配,如今也能算是孟馨這個大福晉的護衛。

只是現在建州軍事資源物資都是非常緊缺的,這些民兵沒有正式的身份,也沒有正規的裝配,所以孟馨的很多想法都還不能實現,這些人甚至不能人人一匹馬,再說別的也就說不上了。

至少是青壯,努爾哈赤讓人精心訓練的,強悍的步兵還是夠得上的。

此番互市帶這些人出來,當然能更好的保護大福晉的安全。

阿濟格于武事上是真的很有天賦,他當然能看出自家額娘帶出來的隊伍和阿瑪正規軍的區別。

首先就是這些護衛都沒有騎威風凜凜的大馬。

但是一千多人在十二阿哥眼裏也是很多人了,這又不是去打烏拉的宜罕山城,威遠堡中守軍不足五百,未必不能攻城的。

小小的十二阿哥仰着頭道:“額娘自己說的,帶出來的就是兵!而且額娘還說了,你有後手。至于攻城器具,威遠堡城郭矮小,不甚牢固,可以強攻的。”

阿濟格年紀小,不愛讀書的小子,說起這些事情倒是伶牙俐齒頭頭是道,但也透出一個字,莽。

孟馨乾脆坐下來,和小兒子對視。

孟馨:“咱們出來不是打仗的。強攻是有的,智取也不能放下。威遠堡城郭矮小,畢竟不是哈達最大的城寨,可額娘看過戰報,當初你阿瑪拿下威遠堡,也是用了攻城器具的。你這樣強攻,至少要填進去一半的人命。犧牲太大了。”

阿濟格哦了一聲,倒是也不會自慚,只說:“我還小,不認識字,沒有看過戰報。”

孟馨忍住笑:“額娘帶了個人來,見了這個人,納林布祿說不準會讓出威遠堡二城。”

“我此來舊城,消息沒有封鎖,烏拉的博克铎貝勒,也就是你堂叔祖父必然知道了消息。他們派人過來也方便,還有你四姐姐,手裏的人也不少。若有心來,那就是人多勢衆,這就是額娘的後手,額娘不需強攻,只要人多就行。”

說話間,正是讓大福晉料準了。

正在烏拉所部料理的博克铎貝勒與四格格穆庫什,都派人過來增援孟馨,亦共有千餘人。

都是青壯。不是烏拉的守城精銳,而是根據孟馨早前與二人吩咐的,訓練出來的青壯民兵。

孟馨微微一笑,摸了摸阿濟格的腦袋:“走吧。且看額娘如何行事。”

十二阿哥是莽,但願意聽額娘的話。

況且小阿哥也好奇,額娘究竟怎樣把威遠堡二城奪回來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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