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乞和(一更六千字) 後人什麽都(1/2)
第68章乞和(一更六千字)後人什麽都
要他來和談,也是陳良弼所沒有想到的。他并未在并不挂職,按規矩怎麽都輪不到他的。
可他們這位皇上,面上一意督促邊地要好好備戰休整,還要往關內調兵去關外,助袁崇煥守住寧錦二城。
一面又要秘密和談,指望着大金國能得到好處後止息兵戈。
這就無法用兵部的人去,兵部尚書選人,位高權重的都躲的遠遠的,董大人也不能得罪,不知情況的也選不上,最終就是他這個倒黴鬼來了。
陳良弼心裏太清楚了,不管和談成與不成,他都是罪人。一旦東窗事發,他就是那個最好的替罪羊,可偏偏,又不能不來。
既來了,只能實心用事。
說不得私心盼着人家大金國不願意和談吧,結果人家願意,派人将他秘密接上,接到了廣寧城中。
陳良弼一路出關都嚴守行進,絕不肯暴露身份。
他出來也是經過掩飾的,家人都不知他去了何處,只說出門訪友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橫豎他清閑,竟也無人生疑。
身邊的另四人,是董尚書和他一起選的。都是口風嚴正的人,也能護他沿途平安。但做不得和談的主,和談最終還得是陳良弼來談。
大金國派來接他的人,陳良弼倒是也不陌生。
便是從前遼東千戶李永芳。但降大金國後,李永芳已經是大金國的額附了,并且掌有兵士,是領兵的将軍。
陳良弼沒有和李永芳見過面,但他在京師時,對李永芳的事多有議論,可眼下見了真人,也全顧不上這些了。
他是秘密而來,進入大金國後,最開始的要求便是不能走漏風聲,關于此次和談事,陳良弼希望在大金內部,至少在面上,也是要秘密進行的,不能弄的人盡皆知。
李永芳笑起來:“這個自然。我們一接到消息,大妃娘娘就吩咐過了,不能讓陳侯爺行蹤暴露,免得将來陳侯爺回去不能做人。”
陳良弼也無法多說什麽。人家倒是更體貼。
他此來廣寧行色匆匆,根本無心看什麽聽什麽,一心一意只想快些進入和談,談完了有了結果,他這顆心才能定下來。
只是李永芳現在是他的對接人,他不得不觀察李永芳的狀态。發現李永芳似乎真在大金國過的很不錯的樣子。
像是已經完全融入其中了。
陳良弼問:“貴國預備何時與我進行和談?”
這又哪裏像是和談的樣子?他這邊只有五個人,極其弱勢,連個像樣的章程都拿不出來,還是陳良弼自己在路上草拟的幾個條陳。
這根本不是談判,根本就是乞和來的。
偏偏到了此地,一切還要聽從大金的安排。但陳良弼也不能沒有自己的态度,他自然希望和談越快越好。談完了,不管怎麽樣,可以早些回去交差。
李永芳笑道:“這個不急。陳侯爺剛剛出關至廣寧,路上辛苦,本是該休息幾日的。大妃娘娘說,和談不是個輕松的活計,等陳侯爺養精蓄銳休息好了再談。況我國如今還有個大事要辦,等辦好了,自會與陳侯爺和談的。”
陳良弼倒是警覺,忙問何事。
李永芳只是笑:“總歸是個喜事。陳侯爺會看見的。只要你想看,總會讓你看的。”
李永芳說,陳良弼若是想出門去逛逛,也是可行的。這邊會有随行人員陪同,廣寧這裏已然安定下來,既已成大金國的領地,自然一切都照着大金國的規矩來。
與當初在大明下轄有相同之處,但也不全然相同。
最重要的一點,是廣寧未遭兵禍,發展生産恢複的很快,百姓的生活也在照常進行中。
李永芳意味深長的與陳良弼說,他其實應該去看一看的,看看如今的廣寧是個什麽樣子。
或者說,看看大金國和他的想象中又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陳良弼現在還沒有心思出門。李永芳也不多說,徑自走了。
待陳良弼休息幾日,李永芳這裏自然有辦法讓他出門看看。
這也是大妃娘娘交代的任務,自是要完成的。
而所謂大金國的那件喜事,即使不與陳良弼直說,陳良弼在大金國待一陣就會知道,畢竟立太子可是大事,冊立太子的典禮更是重中之重的大事了。
孟馨确實是存了幾分想要拉攏甚至策反陳良弼的心思。
因此即便是陳良弼只有五人一行的和談隊伍,一眼就能瞧出天啓帝的敷衍和糾結心态,孟馨還是讓李永芳這個額附去接待陳良弼了。
和談不成,至少還能把陳良弼拉攏過來嘛。這也是好事。
至少不是怠慢了人家。
冊立多爾衮為太子,已有汗王明谕。
此事大金國上下沒有半點異議,皆聽汗王與大妃的旨意。
因此立太子的旨意後,便是冊立太子的典禮。
陳良弼本來确實不知道大金國的喜事是什麽,待了幾日後就知道了。
他也到底是沒拗過去,去了街市上逛了。
他就是想親眼看一看,在大金國治下的廣寧究竟是什麽樣子,難道比從前好嗎?
尤其是李永芳那個模樣,真像是脫胎換骨了。
真有那麽神奇嗎?陳良弼眼見為實了。
看過真正的安居樂業是什麽樣子,更對大金國現行的政策與國策有了認識後,陳良弼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之中。
京師之中,對大金國的議論紛紛擾擾,有真有假。很多都和他這個接觸過女真人的侯爺所想的不一樣。
此來廣寧後,陳良弼發現,大金國的汗王與大妃,其勵精圖治,其開明程度,遠遠超過于他所聽到的。
廣寧漢民女真及蒙古人之間的融洽相處,更是遠遠超出陳良弼所料。
如此勵精圖治,也難怪大金國會在二十年間發展如此壯大。
他們的內政務院脫胎于明廷內閣,卻又要比內閣更加的靈活機變,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比之明廷腐敗黨争,不知要好上多少。
這是一個新生的政權最強大的力量。
而一想到大明是在和這樣的國家為敵,陳良弼就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大明朝中,未必沒有想要改革的能臣智士,但革除舊弊哪有那麽容易呢?
此番和談,其實也等同于承認了大金國是與大明平起平坐的等同國家位置。對大明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心腹大患,是十分棘手的敵人。
而大明內部想要煥發生機,恐怕已經很難了。
陳良弼不是遠離朝政的人,他就在京師之中,知道內廷早已是積重難返,牽一發而動全身,根本無法再有中興之力了。
這種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國家深陷泥潭之中而自己人微言輕無以為救的滋味,可着實不好受啊。
聽說大金國還要立太子,陳良弼想看一看這個年十歲就被冊立為太子的阿哥,看看大金國的将來是被托付在什麽人的身上。
要是大金國後繼有人,那簡直——
陳良弼都不敢想。
大金國拿下廣寧等地,就等于是将遼東全域都收入囊中。
本來就有許多漢人來投,至此今日更是多有許多漢官在各地衙門中任事。甚至還有些人在被大金國接收後,依舊還在原本的官職之上,只不過從大明的官成了大金國的官。
陳良弼知道大金國的大妃讓李永芳來說那些話的意思,也知道讓他多出去逛一逛是想要他投誠的意思。
既這樣優待,那說他想看就能看的話,想必與李永芳說一聲,那冊立太子的典禮也是許他觀看的。
孟馨确實早就安排好了,若陳良弼要看,可在偏殿夾道中觀看,那裏可以看見全程,更不必被前殿的人看到,就不會有人知道,來自關內的來和談的泰寧侯觀看了大金國冊立皇太子的典禮。
陳良弼的想象中,并沒有将大金國立太子的典禮想的有多差。畢竟廣寧的民情已經見過了,政情每日都能看見。
如今井井有條,想必典禮不會太差。
大金國既要冊立太子,只怕不出幾年努爾哈赤就是要稱帝的。此時不稱帝,不過是他們自己的考量罷了。陳良弼不去深究這個。
但真正看見的時候,陳良弼還是為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他們竟服制規整,奏樂恢宏,禮制齊備,竟比立國二百年的大明不差什麽。
陳良弼未曾聽過這樣的禮樂,還是身邊負責監視看管他,大約也是侍候他的奴仆阿哈低聲與他解釋。
說這是承自于金國的皇室禮樂。經過現如今大妃娘娘的改良才用上的。
而如今官員服制,上下禮服常服公服等,還有如今的禮制,都是大妃娘娘與內政務院的巴克什一同制備的,皆出自大妃娘娘之手。
陳良弼心中震動,大金國雖脫胎于金國,但此一番看來,是要青出于藍勝于藍了。畢竟這服制就不曾繼承,是新設計的。但如此看來,越發暴露他們的野心。
這是奔着千秋萬代去的。
再看年輕的太子。那幾乎和大金國的大妃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年輕太子。
陳良弼心下嘆氣,大金國真的是後繼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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