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1/2)
第四十八章
雲霓用完了膳,被沈庭蘭抱到浴桶中。
溫熱的水覆上她那疲乏的手腳,減緩了若有似無的酸脹痛意。
雲霓想拿綢布擦洗膝腿,可沈庭蘭先她一步,取來澡豆、巾帕,幫她搓身。
雲霓看着衣冠齊整的男人,又看看自己不着.絲縷的身子,窘迫地蜷曲手指,聲音低柔地說:“不必,我自己來。”
但沈庭蘭對于此事有種天然的掌控欲,他置若罔聞,執意幫她揉搓。
雲霓拗不過沈庭蘭,只能任他施為。
沈庭蘭倒是一點不客氣,無論是上了藥膏的幽徑,還是烙了牙印的鎖骨,均用質地膩理柔軟的帕子,輕撫過去。
男人的動作雖溫柔,卻令雲霓無所适從。好比豺狼忽然假惺惺地舔舐兔子腦袋,也不過是想把那層軟毛捋順了,再拆吃入腹。
畢竟昨夜她一直喊停,沒見他聽進去一句,今日倒裝菩薩心腸的善人,可見是存了哄騙之心。
但雲霓想到觸怒沈庭蘭的代價,她還是強行壓制心底的不适,老實閉嘴了。
好在沈庭蘭并未存心玩弄她,洗淨之後,扯來一件白狐皮裘,将她全身攏住,抱回榻上。
床邊的竹制熏籠重新添滿銀霜炭。
暖籠不生一點煙塵,但烘得屋內暖融融一片。
雲霓的烏發未乾,隔着一塊皮裘,濕濘濘地取暖。
沒一會兒,她聽到屏風後頭傳來一陣解衣的窸窸窣窣聲,繼而是刺耳的入水聲……沈庭蘭葷素不忌,竟直接借她用過的浴桶沐浴。
雲霓杏眸呆滞,眼神放空,好半晌,才被重新換過衣袍的男人擁到懷裏,摟到膝上。
沈庭蘭幫雲霓絞乾頭發,又把髒污的被褥換下,重新鋪陳一床新被。
“要睡一會兒,還是起身逛逛?”
雲霓洗完身子,困意已經散去不少。
她想起船上都是沈家軍将,生怕昨夜的旖旎響動,還是漏出了一星半點兒,不敢出門見人。
雲霓搖搖頭:“我想睡一會兒。”
“好。”
沈庭蘭這時候倒像是個體恤新婚妻子的夫婿,他抖開錦被,如從前那般躺在外側,擁着雲霓入睡。
以前在徐州的時候,雲霓很喜歡蜷身鑽進沈庭蘭的懷裏,枕着他的胳膊,任他從後擁來。這樣的姿勢極具安全感,仿佛有沈庭蘭在,那些凄怆的人間風雨便不會再淋到她分毫。
可今日,同樣的姿勢入睡,雲霓卻不覺安心,反倒心生畏懼。
許是知道她的肩頭緊繃,心神不寧,沈庭蘭翻過她,寬闊溫熱的大手覆上妻子的後背,哄孩子似的不疾不徐地拍動。
“待此戰平息,回到隴州,我再請祖母主婚,另備一場婚儀。”
沈庭蘭等了許久,雲霓仍默不作聲,不免垂眸,看了一眼。
雲霓的睫毛低垂,氣息平緩,分明是恬淡安寧的睡顏,他不由揚唇。
即便妻子滿心不願,被迫與沈庭蘭交頸而眠,可在此等強硬的态度之下,她也會認命,老老實實依偎着他,如同一雙愛侶一般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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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佑七年,十二月,隆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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