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喝醉(2/2)
外頭守着的晴雪聽到夫人的叫喚,急忙走了進來。
許昭寧急切地問:“我,我是怎麽回來的?”
晴雪:“夫人你在郡主府陪榮安太夫人吃了酒,醉了,是郡主府派了幾個丫鬟送你回來的。”
“夫人你好點了嗎?”
聽晴雪這麽說,許昭寧心頭的驚慌才壓下去一些,要是被府裏人知道,她去的是晉王府,那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晴雪見夫人臉色不好,又問:“夫人,怎麽了?你是不舒服嗎。要不奴婢幫你按按頭。”
“無事......”許昭寧勉強笑了笑,避開了她的目光“你幫我倒杯水來就好。”
終究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還是不說好了。
喝了水,喉嚨的乾澀稍稍緩解,許昭寧坐在床邊,擡手輕輕撫過臉頰,指尖觸到一側肌膚時,總覺有些異樣。她隐約想起醉酒時,恍惚間似有什麽東西蹭過臉頰,隐隐生澀。
難不成是自己醉酒後走路不穩,不小心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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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元帝前幾日遣了內侍傳旨,召朱承璟與方晏今日入宮。
同朱承璟一般,慶元帝當年雖早早被立為太子,卻也未曾得先帝多少疼愛。許是感同身受,登基後便格外看重親情,對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還有表弟方晏,向來疼惜有加,時常召三人入宮小聚,敘些家常。
早晨,方晏到了晉王府,打算和朱承璟一同赴宮。
方晏自小就親近這位二表哥,一踏入朱承璟的馬車,便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表哥,你近來何時得空去山上打獵?務必帶上我!我前幾日剛得了一把良弓,試了幾次,手感絕佳。”
朱承璟靠在車壁上:“近期營署與校場事務繁雜,瑣事纏身,等忙完這陣再說吧。”
方晏:“你瞧我這記性,倒忘了你身上還有舊傷。拉弓引箭那樣費勁兒的動作,怕是會牽動傷處,還是等你徹底養好了,咱們再痛痛快快獵一場。”
朱承璟微微颔首,應了一聲“嗯”,目光掠過他鮮活的眉眼,問道:“你近來在衛所,過得還好?差事還順手嗎?”
方晏當即絮絮叨叨地将自己在衛所近來經手的差事、遇到的趣事,一一說與朱承璟聽。
忽然,方晏鼻尖微動,似是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氣,他湊近了些,笑着打趣:“表哥,你一大早便喝了酒?”
朱承璟微微側頭,擡手往自己衣襟間輕嗅了嗅,才發覺氣味是從腰間玉帶傳來的,想來是因昨夜玉帶不慎沾了酒汁。
他神色淡淡,語氣平淡無波:“昨晚喝的。”
方晏:“真不夠意思,你喝酒也不叫我,和誰喝的?”
和你心上人喝的,滿意了嗎?
朱承璟:“沒誰,我自己小酌了一杯。”
這話落定後,車廂內便陷入了一陣沉默,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轱辘”聲。
方晏覺得表哥近來對自己似是冷淡了些。雖說兩人見面時依舊有說不完的話,可那份親昵自在,卻總比從前淡了幾分,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
他擡眼望去,見朱承璟依舊斜倚在車壁上,阖着眼眸似在小憩。
方晏愣了愣,随即粲然一笑,眼底的郁結散去大半,想來是自己多心了。
聽到了方晏低低的笑聲,朱承璟睜開眼:“怎麽了?”
方晏搖了搖頭,語氣輕快:“無事。這裏去宮裏還有些路程,我也阖眸小憩片刻,省得一會兒犯困。”
朱承璟望着他眼底毫無芥蒂的真誠笑意,心口驟然一軟,一絲愧疚悄然漫上心頭。
可這份愧疚轉瞬即逝。
這怎麽能怪自己呢?是他無法說服母親接納她,是他沒辦法,讓她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邊。
他要是個真能的成事的,怎麽快三年了,人家還守着寡呢?
是他不中用!
入了宮闱,二人随內侍引至承乾殿。
殿內明華正陪着嘉懿公主玩耍。小公主才五月有餘,生得白白胖胖,着一身紅緞鑲金軟肚兜,團在榻上,活像個滾圓可愛的小雪團。
明華蹲在小床邊,手執撥浪鼓與彩線小圓球輕輕逗弄,直逗得嘉懿咯咯笑,手腳齊齊輕蹬,小胳膊胡亂揮舞。
不多時,太後、皇後與太子相繼到來,一家人圍坐一處用膳,氣氛溫睦。
膳罷,七歲的太子黏到朱承璟身側,執意要他陪着玩耍。
朱承璟想不明白,這小侄兒怎偏生在酷暑天氣,鬧着要去禦花園,就陪着他去了。
行至半路,太子忽然停住腳步,仰臉望着他:“皇叔,你能抱我嗎?”
朱承璟二話不說,俯身将人穩穩扛起,太子開心得不行:“就和在天上飛一樣,皇叔還是你對我好啊,父皇、母後,還有那些太監宮人,無論我做什麽,都只道危險,我煩死他們了。”
天熱氣燥,朱承璟不想理他,只自顧前行。
太子:“皇叔,你能帶我出宮玩幾天嗎?外面多好玩啊。”
朱承璟:“你又沒去過,怎麽知道好玩。”
“我聽那些太監說的,”太子壓低聲音,一臉神往,“他們每次出宮,總能帶回許多新奇玩意兒,宮裏都沒有。”
朱承璟:“那得皇上說了算。我可不敢擅自帶你出宮。”
太子:“那你和我一起求父皇,讓他答應我出宮”
朱承璟:......
太子:“皇叔,我偷偷和你說哦,父皇與皇祖母私下常常念叨,說你遲遲不娶妻。”
“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不娶?是沒人喜歡你嗎?”
朱承璟:......
太子:“那你有喜歡的人嗎?”
朱承璟側眸,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不告訴你。”
太子越發好奇,巴巴纏上去:“皇叔你說嘛,我又不告訴別人!”
“不說!”
兩人的玩鬧聲,交談聲,夾雜在蟬鳴聲中。
“皇叔,你背我去假山玩兩圈吧。”
“皇叔,你什麽時候帶我出宮玩。”
“皇叔,是因為你太老了,才沒人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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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鎮安伯,已答應讓方晏和許昭寧試試,方晏當然會全力以赴。
可不管方晏多念着她、多喜歡她,兩人的身份擺得明明白白,終究連個光明正大見面的名分都沒有。
方晏私下裏也曾自嘲,實在沒辦法,不如就把人直接搶出來,可也只是想想罷了,他哪裏舍得做半分讓許昭寧為難的事
思來想去,方晏終究是把主意打了明華身上,讓她以長公主的名義邀約許昭寧來府中,借口便是覺得她針線活做得不錯,她今日心情好,想找人過來給她做個荷包。
秦氏已然從家鄉返京,聽聞丫鬟通報說明華長公主邀約自己的兒媳,心中頓時來了氣。
她不是不懂,京師裏的權貴女眷,時常會邀約各家女子到府中後院相聚,可長公主的做派向來張揚,實在入不了她的眼。可生氣歸生氣,她縱有千般不樂意,也不敢得罪當朝長公主。
只能托王風儀轉達許昭寧,叮囑她早些回來,莫要在公主府多耽擱,更莫要惹出是非。
許昭寧到了長公主府後,發現公主根本不在府裏,看到方晏後,瞬間就明白了怎麽回事。
她又急又怕。怎麽他這邊的人,都怎麽喜歡騙人呢!
許昭寧:“阿晏,你知不知道,這樣做會給我們倆惹來大麻煩的……”
她是個寡居的婦人,方晏是堂堂郡主的兒子,一個外男,兩人私下在公主府相見,若是被人揭發了,那還得了。
方晏還是頭一回見許昭寧這般着急模樣,連忙道歉:“昭妹妹,是我不好,是我沒考慮周全,讓你受怕了,你別惱我,行不行?”
看着方晏眼底的愧疚與慌張,許昭寧心裏又軟了下來。
她暗自懊惱,方才語氣是不是太重了?先前那人幾次三番把她騙進晉王府,她礙于對方的權勢,半句話也不敢說,可面對真心待自己的方晏,她卻這般沉不住氣,當着他的面甩了臉子。
許昭寧也誠懇地說:“阿晏,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麽大聲和你說話。”
來都來了,若是此刻轉身就走,反倒顯得刻意,更容易引人懷疑,許昭寧打算在這邊待在半個時辰再回去。
方晏和她保證,長公主府裏面的人不會把兩人的事說出去,許昭寧稍稍放下心來,跟着他往府中竹林處走去。
一路上,她始終低着頭,腳步慢悠悠的,神色也有些恍惚。
更讓她心慌意亂的是,偏偏在這個時刻,那夜在晉王府畫面又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那人說過的話,灼熱的眼神,還有那一夜的酩酊大醉。
不,是她自己喝醉了,亂了心神,才會胡思亂想。
兩人一路并肩走着,倒也沒說多少話。許昭寧本就不是話多的性子,性子偏靜,而對方晏而言,無需多言,能這樣近近地陪着她,看着她的身影,便已心滿意足。
正走着,身後忽然傳來一小厮輕捷的呼喚聲:“方公子,驸馬爺回來了,邀你過去前廳喝茶呢!”
方晏眉頭微蹙,心裏有些郁悶,表姐夫這個時辰本該在營中理事,怎麽竟突然回來了?可這裏畢竟是長公主府,是表姐夫的地盤,他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只得應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
許昭寧見狀,見時辰也差不多了,就和方晏說自己要先回去了。
方晏點頭應下,兩人便一同轉身往府門方向走去。
剛走出小竹林,經過一處雅致的庭院,不遠處的抄手游廊下,方晏忽然瞥見了邵時安的身影。他本想先送許昭寧出府,再折回來尋邵時安,可定睛一看,竟發現表哥朱承璟也站在一旁。
方晏連忙朝兩人揮了揮手,示意自己看到他們了。
許昭寧順着他揮手的方向望去,只一眼,便如遭雷擊!
那人,他怎麽也在這裏?
她得趕緊走才行!
“阿晏,你、你先忙吧,我自己出去就好,不用麻煩你。”
方晏卻不放心:“昭妹妹,你等我一下,府中路徑繁雜,我怕你找不到出口,我送你到府門再回來。”
兩人正低聲交談着,抄手游廊下的朱承璟和邵時安,也已然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許昭寧一看大事不妙,哪裏還敢多等,當即轉身,擡腳便要離開。
“這不是陳夫人嗎?”
朱承璟的聲音适時響起,清冷低沉,穩穩叫住了她的腳步。
許昭寧渾身一僵,再也無法挪動腳步,只能緩緩轉過身,垂着眼,對着朱承璟和邵時安行禮。
在場四人,彼此都認得,也都清楚各自之間的糾葛。
方晏站在一旁,神色有些尴尬,邵時安則站在一旁,暗自打量着兩人,心底暗自思忖,這方晏,瞧着對陳夫人倒是一片真心,兩人站在一起,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朱承璟表面上看似神色随意,漫不經心,可目光卻自始至終牢牢鎖在許昭寧身上,未曾移開半分。
是因為看到他,才急着走的嗎?
為什麽行禮的時候,連看都不肯看他一眼?好像他們從來就不認識一樣!
朱承璟咬着牙,眼睜睜看着方晏陪着許昭寧,一步步走遠,最終消失在庭院的拐角處,連一個回眸都沒有給他。
“殿下。”
“殿下?”
邵時安輕聲喚了他兩聲,朱承璟這才緩緩回過神來,收回了那道追随着許昭寧身影的目光,眼底的複雜情緒,卻久久未曾散去。
“殿下,天熱難耐,我們先入內吧。”邵時安見他一直看着兩人,想必也是想看熱鬧?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上7點見,本章随機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