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斬毒根驚春獲重生 王宮之(2/2)
孔蘭舟比先前更淡了些,仿佛驚春吹口氣,他就會瞬間消散,他眼底那點溫和仍舊不變。
他望着驚春,輕聲道:“阿福,你一直使着大椿劍法的招式,卻還未真正明白那最後一式。”
驚春鼻尖一酸,“師兄,你都這副摸樣了,還來給我講劍?”
“正因為我如今只能陪你走到這裏,才更要告訴你。”孔蘭舟的聲音輕極了,“那最後一招不在快,不在狠,而是在生與死之間的那一線轉機。你要斬的不是這無窮無盡的黑霧,而是藏在這片黑霧底下、奪你生機的根源。”
驚春怔了怔,一時間沒接上他的話。
她自幼練劍,最早只是為了護住師父和師兄,後來想替積玉峰争口氣,再後來,師父失蹤,她和師兄被迫流亡,她一心練劍,是想把那些欺辱他們的人一個個都斬殺乾淨。
她的劍向來是猛的、快的、兇的,卻極少有今日這樣,逼得她不得不靜下來,去看那一層層黑霧之下真正的東西。
“阿福。”孔蘭舟望着她,眼裏滿是信任,“你做得到。”
短短四字,像是一把火,猛地将她胸腔裏那股沉悶感燒穿。
驚春擡手抹了把臉,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我當然做得到。”我必須做得到。
她長陽劍橫于身前,閉上眼,将周遭那些刺耳的風聲、雷聲、哭喊聲都壓下去,只去感受自己經脈深處那一道道陰冷蜿蜒的氣息。
良久,她忽然睜眼。
長劍一轉,第一劍并未斬向眼前,而是反手刺向腳下虛空。
“嗤——”
像是有什麽東西被驟然刺穿,漏氣聲響起,大片黑霧瞬間被震散,露出其下暗紅色的細長脈絡,那些脈絡密密麻麻地纏在一起,如腐爛樹根一般,直通識海深處。
葉昭離眼底終于浮起一絲贊許,“就是它,還等什麽!”
驚春再不遲疑,身形如電,長劍連出。
第二劍斷其支脈,第三劍破其毒核,第四劍直斬最深處那一截主根。每一劍落下,識海上空便有一道雷霆應聲而降,與劍鋒一并砸落。
她越斬越快,越斬越穩,先前纏得她幾乎無法喘息的黑霧終于被劈得四分五裂,她的身形也越來越輕快。
外頭床榻上的驚春肉身亦開始微微抽搐,原本蒼白得近乎發灰的臉色,慢慢泛起一層微紅。婁雨生見狀,立刻取出丹藥化開,點在她心口與眉心,替她引住那股亂沖的靈力。
“要醒了。”婁雨生低聲道,“外頭諸位請再撐一撐。”
偏殿之外,金嘯骅一掌逼退唐露白,轉身又與蒲如許對上一擊,二人靈力相撞,爆出驚天巨響。蒲如許連退數步,唇角溢血,金嘯骅卻只是袖袍微亂,臉上甚至浮起一抹快意。
“蒲如許,你如今這點本事,也敢站在老夫面前叫嚣?”
蒲如許擡手擦去血跡,嗤笑一聲,“我修為不如你,卻至少活得像個人。哪像你,披着張人皮,裏頭裝的全是臭了幾百年的髒東西。”
金嘯骅臉色微沉,渾濁眼底掠過一絲陰毒。
“既如此,那老夫今日便先送你上路,再将你那兩個徒弟做成藥引。你那小徒弟能吸納魔氣,正好替老夫補上最後那一道缺口!”
“你做夢!”
一聲清叱驟然自偏殿內傳出,下一瞬,殿門轟然洞開。
驚春一身冷汗,衣衫粘身,唇邊尚帶血色,卻已執劍立在門前。她周身靈力翻湧,黑氣與雷光交纏,竟比受傷之前還要更盛幾分,尤其那雙眼,亮得驚人,像是剛從雷火裏生生走出來。
長陽劍在她掌中輕輕一震,孔蘭舟殘存的那縷神識像是借着劍意回應了她。
驚春擡頭望向半空中的金嘯骅,冷眼道:“老東西,你不是想找我麽?我出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