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重生周然之娶平妻日（2/2）

哪怕是吟風弄月的賦文，也得暗含勸農桑、興教化、安邦國的深意。

當年雲錦書一篇《雁塔賦》，便是借雁塔題名的典故，落筆寫士子風骨，擡眼論朝堂選賢，既抒懷才不遇之慨，又諷門閥壟斷之弊，才引得主考官拍案叫絕。

周然之雖自幼讀書，但閉關三月仍只會長篇大段的背誦聖人書，提起筆，頭腦空空，難成文章。

于是他求妻子按照往年的考題寫文章，他背誦默寫即可。

當時，雲錦書握筆打趣道：“若夫君高中，豈不是要休了我這糟糠之妻？”

周然之豎起三指起誓，“有發妻雲錦書在，我周然之眼中便再無其他婦人，若背信棄義，天地不容！”

想到此，他尴尬地別過臉去，

“一時戲言怎可當真？而且我只是娶平妻，并未休你，你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說完，周然之抿唇片刻，黑眸帶着審視，打量着面前清瘦的女人。

自打雲錦書過門，不管受了什麽委屈，都能安然自處，從不與他争論半句。

今日的她，為何如此牙尖嘴利？

男人眸中劃過諷刺，什麽官家千金，也不過是個善妒的俗婦罷了。

正要反唇相譏，就聽門外莺聲婉轉，“然之，我來拜見錦書姐姐。”

聽到心上人的聲音，周然之沉冷的臉色立刻舒展，眉梢眼角盡是柔情。

他兩步跨到門口，雙手推門，

“芙蓉，我來通知她一聲就行，你風寒尚未痊愈，陪着母親大嫂說話即可，何必親自跑來。”

“然之，如今你是朝廷的探花郎，後宅也不可壞了規矩，姐姐先我進門，我理當拜見。”

說話間，環佩叮當，一個妝容濃豔的女子對着雲錦書福身半蹲，紅唇輕啓間眼波流轉，

“妹妹孫芙蓉拜見錦書姐姐。”

一股香氣直沖雲錦書的鼻腔。

紅倌醉春香，是上京城最有名的香料胭脂鋪，專為青樓女子調制。

香氣濃烈綿長，勾魂酥骨。

熟悉的香氣，瞬間勾起上一世的屈辱與恨意，熏得雲錦書胃裏一陣翻湧，下意識掩住口鼻。

這一舉動明顯惹怒了周然之，“錦書，芙蓉自降身份前來拜見于你，你怎可如此無禮！”

“然之，不可如此。”

孫芙蓉擡眸，一雙杏眼水霧濛濛，滿是委屈，

“我來的倉促，姐姐生氣也在情理之中。

方才在母親、長嫂面前我已表明心意，錦書姐姐為大，我為小。

若姐姐實在難容，我這就回去，等姐姐氣消了，再來堂前伺候便是。”

幾句話，說得情真意切，再配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周然之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泥。

扶起孫芙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好聲好氣哄了許久。

這一哄，孫芙蓉反倒掏出羅帕，抽抽搭搭地擦起眼角。

周然之煩躁轉頭，瞪着雲錦書：“你不過一個罪臣女，擺什麽正妻的架子！

剛才母親親口誇贊芙蓉溫柔得體，嬌俏可人，還将傳家玉镯送給了她，你再尖酸刻薄下去，只會讓我更加厭棄你！”

望着孫芙蓉手腕上的泛着熒光的玉镯，雲錦書眉目挑起。

尚未開口，倒聽孫芙蓉哽咽道，“姐姐，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可是我和然之真的是情難自已。請你看在我們真心相愛的份上，成全我們吧。”

“真心相愛？”

雲錦書杏眸一凜，“既真心相愛，你何苦要親手斷送周然之的前程？”

眼神一轉，“周然之，你當真願意為了懷中女子，舍棄功名，甚至下大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