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簽下休書（1/2）

第29章：簽下休書

見雲錦書後撤一步，利刃入袖，孫芙蓉立刻從地上爬起來，用絲帕裹住周然之尚在滴血的手背。

“然之，你在流血。”

周然之垂眸凝視着她慌亂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愫，似失望又似寒涼。

可瞥見那雙丹蔻半塗，細膩無骨的玉手，又覺得她那樣柔弱善良的女子，哪見過這種場面，肯定吓壞了。

想到此，他心頭疼惜，柔聲安慰着：“不打緊，你且去看看母親。”

說完，緊緊手上帕子，又蹭蹭脖頸處傷口，搖頭嘆氣，邁步向案幾走去。

這邊，抱簪警惕地護住雲錦書，活像只炸了刺的小刺猬。

雲錦書輕撫着她的脖頸，依稀可見幾道紅痕，沒腫起來，卻清晰得很，可見周然之是用了大力掐的。

“疼嗎？”

“不疼，一點兒不疼！”

抱簪搖着頭，眼中沒有委屈，反倒亮得灼人，

“姑娘，我心裏痛快，太痛快了！”

雲錦書看向周然之，“等他簽了字，咱們就可以離開這個這龌龊地方了。”

周然之聽見這話，眉頭“川”字更深，他面前擺着一份“和離書”，一份“休書”。

宣紙之上一筆簪花小楷，洋洋灑灑，清勁秀麗，娟而不媚，秀而不弱，字如其人。

“錦書……”

“快簽！”

他長嘆一聲，筆蘸墨汁，在兩份文書中來回猶豫……

于女子而言，同為“下堂妻”，和離與休棄卻是天壤之別。

和離亦稱“放妻”，女子無失德之名，名聲尚算體面，他日再覓良緣，也少些阻礙。

可若是被休棄出門，背上失德的污名，別說自身再嫁無望，連族中待嫁的姐妹都會受其連累。

更要緊的是，和離能由雙方宗族長輩、媒人出面商議，嫁妝多半能盡數帶回，或至少取回部分；

而被休的女子，若無夫家開恩，嫁妝便一分也帶不走。

可這一切，對雲錦書而言卻毫無差別。

一來，雲家早已無人撐腰，憑周家的德行，即便和離，也絕不會讓她帶走半分嫁妝。

她索性盡數捐出,與其便宜了這群豬狗不如的東西，不如用這筆錢為自己鋪就生路。

二來，她孑然一身，本就無心再嫁；

族中親屬遠在郾城，本就少有往來，自父親出事後更是斷了音信，也不必擔心連累旁人。

所以于她而言，只要能盡快脫身周家，是和離還是被休，根本無關緊要！

周然之執筆懸腕，在兩份文書間反複游移，終是對着和離書，指尖顫着要落下墨來。

忽然，周老夫人像鬼一樣怒吼起來，“簽休書！兒子，休了她，馬上休了這個賤人！”

周然之筆尖一頓，擡眸看去，只見孫芙蓉右手拇指死死掐住母親人中，左手給她摩胸順氣。

口中還勸道：“老夫人切莫動怒，然之自有分寸。”

雲錦書輕蔑冷笑，這人中掐得妙啊，不早不晚，偏等周然之要落筆和離書時，将這老婆子掐醒。

周老夫人原本并不想兒子休妻，她算計了大半輩子，什麽人沒見過？

雲錦書出身高門，冰清玉潔，正該給周家生下嫡孫，延續香火。

再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雲家雖敗，那些舊關系總還有幾分用處；她又有才學，能幫襯兒子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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