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貴女不入寒門(2/2)
雲錦書送別了陸夫人和沈林澤,正要和抱簪離去,就聽周嬸喚她。
“姑娘,等等我。”
走得急,周嬸有些氣喘籲籲,“姑娘,我老婆子在雲家乾了大半輩子,沒地方去,你就讓我跟着伺候你吧。”
雲錦書有些為難,“周嬸,我也舍不得您,只是我往後會在府衙當差,每月滿打滿算也就三兩紋銀,恐付不起工錢,不能讓您老跟着我受窮。”
周嬸聽聞她要去當差,也是一驚,“既如此我更不能走了,當差早出晚歸,家裏沒個燒火做飯的哪行?”
擡手一指抱簪,“這丫頭跑腿辦事行,灑掃炊煮的粗活誰來做?”
周嬸這話倒不假,可是……
“姑娘,別琢磨了。”
周嬸手一揚,聲音爽朗:“我老婆子不要工錢,就圖你個住處行不行?”
雲錦書心中暖意頓生,點點頭,“好,周嬸,咱們回家,回自己家!”
“走,回家!”
“回家喽~”
三個女人,穿大街過小巷,一炷香的功夫便拐進雙柳巷。
巷口,茶棚裏銅壺架在炭火上,蒸騰的熱氣咕嘟着粗茶的焦香。
張嬸系着圍裙,挽着袖子,正麻利地給坐上客人的粗瓷碗裏添水,看見雲錦書三人,老遠就打招呼。
待三人走遠,張嬸撇撇嘴,“看,那小娘子便是雲大人的千金,被那狗探花、殺千刀、喪良心的負心漢給休了出來。”
在她這喝茶的多是些走街串巷的販夫走卒,或四處扛活的短工,有點什麽事傳得比說書先生還快。
茶棚,衆人罵周然之罵得唾沫橫飛;小院中,雲錦書三人手腳不停,忙得熱火朝天。
有周嬸在就是不一樣,藥草苗沿着院牆種了幾排,廂房和兩處耳房整個掃了一遍,柴米油鹽各歸其位,就連漏風的窗縫糊了新紙。
不知不覺,落日餘晖灑滿小院。
一頓忙活下來,幾人都是一身透汗,心裏就像這房子,說不出的透亮。
雲錦書提議出去吃頓好的,算是喬遷之喜,抱簪高興地跳着腳拍巴掌,周嬸卻說花那冤枉錢乾嘛,不如自己烙些大餅實惠。
最後還是雲錦書和抱簪一人拉條胳膊,才将她拉到聚福樓,美美地吃了頓砂鍋。
不是雲錦書嘴饞,實在是感念周嬸與抱簪一路相伴,不離不棄。
最是患難見真情,三人名為主仆,情分卻早已勝似親人,她想無論今後怎樣,都不能委屈了這兩個勝過血緣的親人。
“姑娘,心裏不好受?”
周嬸發覺雲錦書神色不對,盛了勺熱湯倒進她碗裏,嘆息道:
“別想了,那姓周的小子捧着牛屎當饽饽,往後夠他喝一壺的!咱們好好過日子,有我老婆子在,絕對不讓你再受半分的委屈。”
“嗯嗯,對!”
抱簪嘴裏塞得鼓鼓的,也跟着點頭。
雲錦書眼眶微紅,用力點點頭,“他好不好于咱們無關,往後我當差斷案,再不容旁人欺負咱們半分!”
此刻,雲錦書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情。
誰說女子生來便要依附男人才能過活?她偏要做大周朝第一位女仵作!父親在天上看着,縱使前路遍布荊棘,她也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踏出條路。
上一世,周然之省親假後補了從五品刑部員外郎,起點不可謂不高。
想到此,雲錦書嘴角勾起一抹譏诮的冷笑,不知這一世,他還有沒有如此亨通的官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