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關于雲錦書的流言(2/2)
多虧雲大人從卷宗中發現了端倪,說是大漠底下多是硝石鹹鹵之土。
糧倉若搭建在此土層之上,底部又未墊皮革防潮,糧食就會被鹽鹵水侵蝕,凝結成快。
這才讓我撿回一條命……”
此事發生時,雲錦書還未出生,她是後來讀到《驗冤箋》才知曉。
趙都頭軍人出身,極重情義,啥話都說在明面上,
“錦書,雲大人的死沒這麽簡單!
我知你心裏苦,也知你怕我受牽連,可是這一潭深水,僅憑你個弱女子如何掀起浪花!
你為什麽不找咱們大人幫忙?
他與雲大人有師生之誼,夫人也對你極好,你若開口,我想他定會全力以赴。”
雲錦書突然抿直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掙紮,張了張嘴,最終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世上的情分就像一碗水,你不提,那水就永遠在,你提一次,水就少幾分,最後甚至反目成仇。
況且,人情往來,講究的是勢均力敵。
自己和陸府尹身份差距過于懸殊,給不了他任何實質性的回報。
沒有籌碼就要守住分寸,亂開口換不來幫助,還會令對方心生芥蒂。
尤其這種敏感之事,一旦開口,豈不是将陸府尹架在火上烤。
念及此,雲錦書擡起眼眸,微微欠身,語氣誠懇:
“趙都頭,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往事已矣,不必挂懷。
時辰不早了,別誤了您當值。”
如此,趙都頭也只好長嘆一聲,叮囑道:
“那你也快回去吧,最近不太平,走大路。
呃……還有街面上那些傳老婆舌的,你就當他們放屁。”
“嗯,我知道了,您快去忙吧。”雲錦書輕笑點頭,迎着夕陽轉身離去。
趙都頭也轉過身,提起癱軟如死狗的高水生準備回監。
夕陽的餘晖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誰也沒注意他那雙老鼠般眼睛,泛着賊光,正死死地黏在雲錦書的背影上。
走在青石板路上,雲錦書的心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
街上的叫賣聲、車馬聲,随着傍晚的涼風,吹亂了她的發梢,吹得她心煩意亂。
父親說過,越是局面混亂,越需要保持清醒。
幾個深呼吸,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不安,這才注意到路上行人異樣的目光,有的女子還故意和她擦肩而過指指點點。
她想起趙都頭說的最後一句話,心中了然。
對于探花郎休妻再娶一事,上京城的百姓依然津津樂道,只是在周然之補缺之後,輿論風向漸漸發生了變化。
先是茶館說書先生開始編排雲錦書,說她尖酸刻薄,苛待婆母,不賢不孝,明明是罪臣之女,卻還以官家千金自居。
有了翰林院的光環,周然之和孫芙蓉成了才子佳人,人人稱羨的鴛鴦眷侶,她自然就是那個咎由自取的下堂妻。
街面上的傳聞越來越多,說什麽的都有,甚至她剛轉身就開始指指點點,
“看那雲錦書,什麽時候了還端着千金小姐的架子,一張嘴文绉绉的,官差也沒個官差樣!”
“哼,什麽千金小姐!整天和死人打交道,周探花不休她才怪,多晦氣!”
“喲,都說她和順天府的沈師爺……”
“不可能!人家沈師爺是皇親,能看上她這個棄婦?”
“……”
各種傳言順風飄進雲錦書的耳朵。
她連眉頭都沒皺,腳步一頓,徑直朝那幾名婦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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