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太過順理成章(2/2)
但鬧羊花生長于神農峽谷之中,花籽曬乾磨粉可致幻,但花莖汁液有劇毒,極難采摘。
民間更是嚴禁私采私售,趙王氏是土生土長的懷安縣人士,如何能弄到這般稀有的鬧羊花?
可見,她背後肯定有團夥勾連,才能實現供藥、拐賣、接應、分贓等一應環節,然而這些卷宗中一字未提。
故我已将其打回重審,責令懷安縣衙務必将團夥連根拔起。”
“不錯,你接着說。”檢法官雙眸發亮,提起大肚白瓷茶壺,又給雲錦書斟了滿滿一杯玫瑰露。
“不勞劉檢法。”
雲錦書欠身颔首,端起來一口氣灌下去大半杯,手劄一翻,眉頭逐漸收攏,
“這個陵川府報上來的兇案頗為蹊跷,縣城一姓金的布商,娶妻三年無所出,遂在經商途中買回一女子納為妾室。
起初妻妾各守本分,也算相安無事,次年妾室有身孕後,正妻便因醋意而處處刁難,趁金掌櫃外出販布時,虐待打罵妾室,還經常克扣她夥食。
這一點有街坊四鄰的佐證畫押,然妾室為護腹中孩兒,便開始與正妻頂撞。
十一月初三這日,兩人又因瑣事而激烈争吵,左鄰右舍前來相勸,妾室年紀雖輕卻伶牙俐齒。
仗着人多,罵正妻金王氏黃臉刁婆、不下蛋的母雞,甚至還用夫妻房事刺激她。
這一點也有十人以上的相鄰佐證。”
雲錦書頓了頓,翹指又翻兩頁,繼續說道:“您看,這是我摘抄的案卷細則。
金王氏當衆受辱,羞憤難當,當即手捂胸口,冷汗淋漓,一衆鄉鄰立刻請來郎中。
據郎中所言,金王氏長期氣血失調,又因激憤誘發心脈阻塞,當即施針搶救,約半盞茶功夫,逐漸緩解,之後一切如常。
次日,妾室見日上三竿仍不見金王氏起床,敲門不應,心中忐忑,便找人撞開房門。
入目便見金王氏直挺挺地仰卧在床,已經身死,僵硬。”
檢法官點點頭,伸手捋須,“若依你之言,金王氏極似夜間心疾驟發而亡。”
“劉檢法所言極是。”
雲錦書端起杯子又喝了口玫瑰露,手指往下一劃,
“陵川府衙遞呈的屍格上有這麽幾句話,死者仰卧于床,頭東腳西,雙目閉合,面色稍呈痛苦狀。
然睡衣整齊,周身肌膚完好,無外傷及厮打痕跡,惟口唇指甲泛青紫,故據此斷為夜間心疾驟發而亡。”
“那有何不妥?”劉檢法問道。
“此案……似乎太過順理成章。”
雲錦書長舒口氣,眉目微凝,“府衙的判決是金家妾室不敬主母,口出污言穢語,致其怒極攻心而猝死。
妾辱正妻按律當杖責四十,發賣別家,以示懲戒。
這個案子在當地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對于判決無人不服,妾室也當堂畫押,認罪認罰。
家主金掌櫃火速趕回,妾室畢竟有孕,他代妾領罰,也未将其發賣,百姓還誇贊其有情有義。
但是金王氏家兄一口咬定其妹是被人殺害,訴狀被州府駁回後,他竟親自上京,于昨日敲了伸冤處的登聞鼓。”
雲錦書還欲細說,檢法官卻擺擺手,“你看着處理吧。”
說完,起身離去,雲錦書瞧瞧左右無人,又喝了一大杯玫瑰露,這才收好手劄,走出花廳。
剛拐過回廊,便聽有人扯着嗓子喚她:“錦書啊,你上哪兒去了?活活急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