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老匹夫一毛不拔（2/2）

見孫芙蓉發髻堆疊，斜插步搖，着一身淺珊瑚色收腰襦裙，外搭香雲紗窄袖罩衣，若隐若現間，溝壑起伏甚是撩人。

鼻尖萦繞着熟悉的幽香，周然之忽的憶起二人初相識的情景，眸光可見的溫軟。

“夫君，我今日在衣坊碰見了嫂嫂，便跟着一起買了些好料子。

母親嫌破費動了肝火，我解釋說，是嫂嫂抵消的存銀，母親嫌我頂嘴，越發的動怒……也怪我不孝，分辯了幾句……”

孫芙蓉立于廊下，說着說着，眼角溢出淚花，夕陽斜照過來，映得整個人柔弱又無助。

周然之看得心都化了，他也知母親刻薄刁鑽。

當年雲錦書如此溫軟賢惠都處處被刁難，芙蓉愛打扮，這段時間确實受了不少委屈。

“好了，我知道了，”

他扯過孫芙蓉手中絲帕，親手為她拭淚，

“女為悅己者容，你打扮的漂亮為夫臉上也光彩，下月我多給你些體己銀錢便是。

今日是個好開端，你尋機會多回娘家，如此一家人方可如初。”

孫芙蓉揚起小臉，眉目似嬌似嗔，正要開口，就聽門房破鑼般的嗓子突然爆響：

“少夫人，素瑾衣坊的夥計收賬來啦！”

孫芙蓉激靈一下，臉色陡然大變，周然之也冷了臉，

“你說誰收賬？”

他對上門收賬四字的恐懼都刻進骨子裏了，拔腿便朝大門走去。

“夫君，你聽我解釋？”

孫芙蓉腿一軟，平地絆了個趔趄，她不信孫時雍連幾百兩銀子的賬都不買。

轉眼間，周然之已到門口，見一青衣夥計滿臉通紅地倚靠着門框，立刻沉聲質問：

“你是哪家夥計？到我周府來收什麽賬？”

聞聲，夥計猛地回身，許是一路狂奔過來，滿臉暑熱，額角順着臉頰冒汗，眼神已是極其不耐。

他本想發作，但一見周然之身着紅袍，腳蹬官靴，沉肅威嚴，趕忙斂住火氣，躬身一拜，言語卻十分強硬：

“大人，今日尊夫人在小店購得雲履錦緞，貨品已送到府上。

這是票據回執，鄙號小本買賣，煩勞大人将銀錢一并結清，小人也好回去複命。”

周然之聽完明顯松了口氣，昨晚孫芙蓉還說要去置辦換季衣物，想來是姑嫂不和，人家沒給她抵消存銀，那倒也無妨。

“拿來我看。”

見周然之伸手，夥計也松了口，正要将票據遞上，卻被孫芙蓉劈手奪過。

“我不是告訴你們去東府找孫時雍大人讨要銀錢嗎！”

“人家東府根本不認你！”

此言一出，夥計登時按捺不住心頭怒火，抹了把額頭汗珠，連數落帶訴苦，

“小人連東府管家的面都沒見着，只出來個婆子，把票據往地上一扔，直說夫人已是周家婦，與東府無半點乾系！

小人剛要分說，門口家奴便揮拳要打，若不是小人跑得快，今日少不得一頓好打。

罷罷罷，你們都是官家人，小人誰也惹不起，東西是夫人買的，那便由夫人付錢吧。

若付不起，便将貨品原封不動退還。”

“幾匹布料我周某還買得起。”

被個夥計一頓搶白，周然之面上挂不住，火氣也跟着上來了。

他雖疑惑孫芙蓉為什麽不讓夥計去太傅府要賬，而去東府？

但顧不上細琢磨，伸手接過票據，眼睛随意一掃，剛要吩咐人去取銀兩，突然如遭雷擊，

“四……四百三十……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