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蕭提刑（2/2）

“老人家，是我，蕭提刑。”

蕭提刑？雲錦書差點沒反應過來。

随着細碎的腳步聲，木門打開條小縫，緊接着伸出個豆大的油燈。

微弱的火光中，一張腫脹變形的臉，驚得雲錦書倒吸口涼氣。

“诶呦，真是蕭大人，快請進！”

門口老婦待看清蕭瑾言後，瞬間卸下戒備，熱情将二人迎進院中，對着屋中喊了句：

“雙福子，是蕭大人，快燒水沏茶。”随手關門落闩。

雲錦書心下了然，王爺不願以親王威儀驚擾巷中百姓。

見他對老婦溫和體恤，一股暖意悄然漫過心底

倆人走進堂屋，雲錦書借着油燈光亮打量着房屋格局。

“二位大人請喝茶。”

一道憨厚的聲音拉回了她目光，只見一二十出頭的男子，将粗瓷茶具擺在方桌上，局促地站在一旁。

蕭瑾言一撩衣袍，從容落坐，“雙福，本……官一路趕來，正口渴呢。”

“哦，”

聞言，方雙福雙手在身上使勁蹭蹭，提起大肚泥壺倒了滿滿一碗茶水，小心翼翼地端給蕭瑾言。

雲錦書發現他果然是左撇子，且雙手骨節粗大，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勞作的力氣漢子。

雖然沒有看到死傷者的傷口，但雲錦書心中已經有了七八分的主張。

許是她銳利審視的眼神引起了老婦的警覺，她趕緊上前将兒子推回房中，轉頭噗通跪在雲錦書面前，

“這位女大人，我兒沒有殺人，任何官司老婦一人承擔。”

“老人家快快請起。”

雲錦書連忙俯身，雙手扶起老婦，四目相對間，她險些驚叫出聲。

剛才昏暗沒有看清，現在借着燈火，只見老婦人鬓發霜白，半張臉浮腫不堪，右眼窩烏青鼓脹，唇角裂開，凝着乾涸的血跡。

一看就是重拳擊打所致，什麽樣的畜生能對一位老者下這般重手？

雲錦書眼底燃起怒火，“老人家，是誰把您打成這樣？”

老婦尚未開口，方雙福幾步沖到雲錦書面前，

“這位女大人，那李強是小人殺的，王黑麥也是小人砍的。

一人做事一人當，求您不要牽連其他人。”

說着，身子還往蕭瑾言身前擋了擋。

那一大碗粗茶，蕭瑾言一口氣喝了半碗，擡手背抹抹嘴角，拍拍方雙福，戲谑道：

“你小子夠意思，還護上本官了。去去，站一邊去，雲仵作跟咱們一夥的。”

如此，方雙福肉眼可見的松了口氣，順着牆根蹲下身子。

蕭瑾言差點沒踹他，“你小子起來，窩窩囊囊的樣子！”

“哦。”

方雙福順從地站起身子，揣着手，立在牆角。

雲錦書的目光在方雙福和老婦臉上來回掃過，這樣的老實疙瘩能殺人，那多半是逼到了絕路。

她扶着老婦人落座，“方大娘，是李強将您打成這樣？”

方大娘喉頭輕動，望着雲錦書反問道：“姑娘，我怎的看你如此眼熟？”

雲錦書笑了，“您老好眼力，咱們都在這條巷子住過，您肯定認識我家周嬸和抱簪。”

“奧~”

方大娘恍然大悟，和兒子相視一眼，徹底放下了戒備，

“原來是雲姑娘，少見吶，我家小妹，還總和您府上那小胖丫頭逗花貍貓。”

這一說，屋內氣氛瞬間融洽，雲錦書打量一圈，笑問道：

“那怎的不見方小妹？”

話音落，方雙福雙拳齊齊砸在自己頭上，猛地蹲下身子，呼吸漸漸粗重。

雲錦書立刻意識到了什麽，雙手緊緊握住方大娘枯枝似的手指，聽她從喉嚨裏嘶吼出一句，

“毀了，這丫頭讓那倆畜生活活糟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