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周然之接到太子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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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泥濘，馬車搖搖晃晃。

雲錦書攥着竹筒的手指緊了緊，父親生前常道，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執掌刑獄之人若落了旁人把柄，斷難秉公斷案。

所以，他早年便斷了族親往來，一應宴飲應酬悉數推拒，陸知衡也一直謹遵這一訓誡。

能請得父親赴宴飲酒，必是他極為親近信任之人，會是誰？

又為何不歡而散，憤然離去？

“咯噔！”

“哎喲~”

車輪軋上石子，猛颠了一下，頭磕在車架上，思緒瞬間拉回。

老陳的聲音傳來，“雲仵作，再往前，便是燕山山脈了，等到了岔路口，咱們奔夷陵郡？”

雲錦書點點頭，語氣淡然且堅定：“對，去夷陵。”

抱簪揉着額角，将竹筒揣進懷中，望着窗外，眼神放空。

刑部，直隸司。

周然之雙手平托着那方杏黃的太子令，激動得全身發抖。

上面載明，着其即刻調入東宮外交議事署，協同鴻胪寺少卿孫瀚文，一同經辦羌胡使節朝貢、觐見及邊境互市諸事。

他一遍遍讀着那幾行字，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能進刑部他已經很滿足了，現在又調入東宮議事屬，這是多少世家子弟都難尋的殊榮啊。

今日之太子就是明日君王，一朝登基，首先提拔的就是潛邸心腹舊臣，如此一來……

周然之雙眼爍爍放光，似乎已經看見不久的将來，他朱紅官袍加身，百官朝賀，禦前行走的威儀之态。

直到肩膀被人輕拍一下，方回到現實。

“哈哈，然之到底是探花郎，青年才俊，前途無量，待到位列為九卿之日，可不要忘了咱們這些老人吶。”

左侍郎溫惜殿拍着周然之肩膀，笑容尤其的耐人尋味。

其餘同僚一個個笑容可掬，紛紛附和，這些奉承話聽在周然之耳中，如飲蜜漿，脊背一挺，抱拳拱手，

“諸位過譽了，不過就是抄抄寫寫的雜事罷了，等和談結束，議事署解散，在下還要回來和諸位共進退。”

話語雖謙遜，但其眉眼間卻藏不住的意氣風發。

一名同僚指尖輕彈，毛筆滾落在地，他俯身撿筆，眼皮微耷，斜眸輕睨，待拾起，迅速斂起眼底輕蔑之意，恭敬笑道：

“此言差矣，鴻胪寺少卿是你大舅哥，孫時雍大人更是東宮議事屬的主議官，太子爺心腹。

然之兄日後平步青雲，見到在下，可別裝不認識才好。”

周然之擺擺手，笑容更甚。

日影掃過窗棂，樹影由短漸長，周然之坐在馬車上，望着天邊紅霞，聽鳥鳴聲格外悅耳。

“大人，到了。”

車夫這聲“大人”叫得他心曠神怡，從袖中摸出碎銀，掂了掂，

“老張，從明日開始，你去宣化門接我。”

“宣化門？皇城！”

車夫眼睛睜大，聲音揚得半條街都聽得見，“恭喜大人高升！”

“小點聲。”

周然之壓壓手，又扔給他些散碎銀子，“以後跟着本官，不許大呼小叫。”

嘴上這麽說，眼神卻四處張望，見無人行走，失望地撇撇嘴。

這條街上怎的淨是些市井粗鄙之人？

待過些時日，定要在玉華街尋一處體面院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