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斬立決（2/2）

周然之滿是哀傷的臉一僵，眼中似有淚花閃動，

“我周家對不起嫂……表姐，”

他凄然苦笑，“薛大人，請您告訴吳班頭，就說我周家感謝表姐，祝他們夫妻白頭偕老，還請吳班頭一定要善待表姐。”

薛辭最煩這套虛詞，撐着膝蓋站起身子，冷冷道：

“用不着你說，老吳人雖糙但心熱，哼，什麽樣女人進了你們周家門都沒個好！”

說完也不管周然之什麽反應，轉身便走。

殺人害命，周然之被判斬立決。

雲錦書提筆寫下“審勘無異，罪狀昭然，合依律處斬立決”幾字後，思及前生今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周家曾經有過短暫的富貴輝煌，而周然之生于家落之時，長于貧寒之中，他或許也有過美好的情懷與追求。

但父母對于富貴生活的強烈渴求，讓他的血液中都流淌着“不甘”。所謂情感，不過是利益的權衡拉扯。

為了平步青雲，他的人格底線可以一降再降，扮演深情亦不過是他借力的手段罷了。

雲錦書微勾唇角，合上卷宗遞給王铮。

薛辭将夷陵郡的趙仵作調來了順天府，王铮自然又回到提刑司。

“大人，周然之一直嚷着想見您。”

“可以。”

雲錦書擡起頭，“到時我親自給他送斷頭飯。”

一月後，周然之處斬。

本來砍頭就不多見，尤其還是探花郎這種特殊的身份，老百姓奔走相告，天不亮刑場四周就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

雖然早已知曉有這一天，但真正來到之時，周然之還是吓得渾身篩糠，整個人都木了。

“咔啦”牢門鐵鏈打開，雲錦書親自提着食盒走了過來，“吃吧，吃飽了好上路。”

食盒打開，一股蓮藕排骨湯的香氣彌散開來，周然之緩緩擡起頭顱，饒是雲錦書都倒吸了口涼氣。

僅月餘，原本身材颀長，面容俊美的男兒，就變得形銷骨立，眼窩深陷，要不是胸膛微微起伏，哪裏還有一絲活人氣息。

他望了一眼食盒中的排骨湯和金絲卷，哆哆嗦嗦地拿起筷子，卻不碰菜，

“錦書……你還記得我愛吃這蓮藕排骨湯？”

“嗯，快吃吧，那還有瓷勺。”

周然之顫巍巍地舀起一勺湯，送入口中，立刻嗚嗚痛哭起來。

雲錦書也不說話，就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半晌，周然之止住哭泣，擡起頭問雲錦書：

“你說實話，你心裏究竟有沒有我？”

“有過，”

周然之雙眼一亮，雲錦書淡笑道：“當年你上門求娶，正逢我雲家遭劫，我确實将你看做唯一的依靠。

所以我待你家人亦如自己親人。”

“錦書，我真的後悔了……”

眼淚大滴大滴的落入湯碗中，周然之拼命抿着唇，

“如果老天爺讓我再重活一次，我絕對好好待你，就是天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多看一眼……”

他自言自語，喋喋不休了好久，直到手中瓷勺滑落，才雙手掩面，哭得雙肩顫抖。

雲錦書幫他撿起來，“抓緊時間吃吧，時辰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