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周老夫人斷了氣（2/2）

三聲梆子聲響起，周然之聽見生死簽落地的聲音，後頸一松，木牌拔下，強烈的恐懼在胸腔炸開。

興奮的呼叫聲從耳邊掠過，他只覺一陣涼風落下，天地旋轉間，眼前大片血紅噴濺而出。

好漂亮的紅色，就像當年的紅嫁衣……

“我兒！”

已昏迷多日的周老夫人突然直挺挺坐起，陳氏吓了一跳，手中瓷碗滑落，白粥灑了一地。

“我兒頭沒了……我兒頭沒了……”

她空洞的眼神望着牆壁，口中喃喃自語，很快喉嚨呼呼嚕嚕地似乎被痰堵住，一張臉青紫扭曲，不知是冷的還是憋的，全是不住的顫抖。

陳氏心頭發毛，轉身便去喊郎中，待郎中進門時，周老夫人已經斷氣。

她直挺挺地躺在床，雙目圓睜，手中死死攥着一條巾帕。

陳氏認出那是雲錦書當年送給的蠶絲帕，直到咽氣她都不甘心……

象征性的哭了幾聲，陳氏便和吳班頭一起，将周家母子用草席卷了，葬在了周楠青和籮雲的合葬墳邊上。

在墳頭上壓了塊青石，又燒了些紙錢，陳氏起身撣撣裙擺，感嘆道：

“一家人就這麽沒了，希望你們那邊相見，能和和氣氣的過日子。”

吳班頭搖了搖頭，展開鬥篷披在娘子肩頭，

“走到這一步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娘子仁至義盡，早些回去吧。”

兩人的身影越走越遠，傍晚便下了一場大雪。新墳舊墳全部覆在蒼茫之下，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探花郎被斬首的消息傳進後宮。

幾位宮妃抱着銅手爐圍坐在漪蘭宮中品着鹿肉，閑談敘話。

“諸位姐姐知道嗎？周探花處斬雲錦書是監斬官。”

鄭婕妤夾起塊鹿肉放入口中，打量着寧貴妃臉色，見她垂着眼眸，看不出悲喜，便話鋒一轉，

“其實這也對，雲錦書現在是我大周提刑官了，監斬合情合理。”

聞言寧貴妃輕擡眼皮，端起黃芪煨鹿腩，攪了攪淺送口中。

“可周探花畢竟曾是她夫君，”

吳才人接過香茶漱漱口，讨好地看向寧貴妃，“依妾身之間，女人就當相夫教子，安于後宅。

雲氏仗着自己懂那麽點勘驗之術，就抛頭露面的和男人搶官做，竟然監斬到自己夫君頭上，實在有違倫常……”

“住口！”

霁藍瓷盞重重墩在桌上，寧貴妃滿臉不悅，

“雲錦書與瑾兒大婚在即哪來的什麽夫君？

太祖時有女将上陣殺敵，當今為何不能有女提刑？

你這話若傳了出去，定遭皇後責罰！”

話音落，一衆宮妃連連謝罪，然心下詫異，往日只要一提到雲錦書，寧貴妃就恨得牙根癢癢，咒罵多少遍都不解恨，如今怎的如此維護？

烤架上鹿肉漸漸散出焦糊的味道，衆人找了個借口紛紛散去，寧貴妃煩躁地擺擺手，看着宮人撤去用物，轉頭問姜嬷嬷：

“聖上這兩日還畏寒？”

姜嬷嬷點點頭，“昨日皇後娘娘去了福寧正殿，出來時雙目赤紅，太子又送去了一批上好紅參，說是給聖上補氣養血。”

寧貴妃絞着手中絲帕，面色眸光逐漸深沉，

“最不希望聖上千秋萬歲的就是東宮那病秧子。”

“娘娘慎言！”

姜嬷嬷警惕地掃了眼四周，低聲道：“可那紅參太醫查驗過，确無蹊跷。”

寧貴妃冷笑一聲，眯起眸子，“傳雲錦書明日來見本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