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父皇，孩兒不孝（2/2）

殿內衆人百感交集，皇後亦不顧威儀，兩步跑至近前，拉着文帝乾枯冰涼的手掌，聲淚俱下。

太子眼珠一轉，撩袍跪倒，磕頭如搗蒜，

“父皇，父皇您終于醒了！

兒臣不孝，不知南疆古滇國包藏禍心，竟在五紅丸中放了蟲卵，若非丞相和雲提刑，兒臣還蒙在鼓裏。”

說完又沖着宋丞相深行一禮，“丞相力挽狂瀾，真乃我大周朝中流砥柱。”

話音落，皇後立刻抿緊唇角，一言不發。

宋丞相後退一步，面色沉冷，“殿下折煞老臣了。”

雲錦書垂首而立，望着銅盆中尚且不斷蠕動的紅線蟲，神色肅然。

蟲卵随飲食入腹，又經紅參催動，明眼人都知五紅丸是載體，可太子如是說，明知是謊言卻也無可奈何。

皇上如此多疑，卻不曾間斷服用五紅丸，足見對太子的信任與偏愛。

如此，他頂多落個孝心可嘉，但有失查察之過。

文帝目光掃過殿內衆人，最終落在太子身上，

“平身吧……”

太子直起身子，蒼白消瘦的面頰映在文帝渾濁的瞳仁中。

他嘆了口氣，緩緩靠着身後明黃軟墊，招招手，

“昭兒上前，讓朕看看。”

太子跪着上前，狹長眸中噙滿淚水，“父皇，孩兒不孝。”

枯枝似的手掌撫上他發頂，涼得太子肩頭一顫。

疲憊沙啞的聲音幽幽響起，“昭兒，你出生時早産兩月，還沒有小貓崽大。

你母後說你仁孝，不忍母親受苦，這才早早來到人間。

那時你肺氣虛弱，太醫說随時會斷氣，朕乾脆停朝半月和你母後日夜守着你。”

文帝吃力地欠起身子，手指劃過太子臉頰，

“瞧瞧你和朕多像，人人都說瑾兒神武，可在朕心裏，你才是最勇敢的皇兒。

你自出生就不斷和命數抗争，鬼門關幾進幾出。

他們說你肺氣不足，難過弱冠，而今你已近而立了吧？”

“父皇，父皇求您別說了……”

太子緊緊抓住文帝乾枯的手指，額頭重重磕在床梆上，泣不成聲。

文帝一聲長嘆，抽回手，哀傷地搖搖頭，

“你若想登上這皇位，大可和朕說，為何要如此？”

“唔……”

文帝突然神色痛苦，緊緊捂住胸口。

“父皇？太醫……”

文太醫迅速亮出銀針，皇帝卻擺擺手，雙眸空洞無光，

“傳朕旨意，太子連日晨昏侍疾，心力耗損過甚，準即刻返回東宮靜養。

非朕傳召不得擅離半步，東宮內侍、值守禁軍盡數更調換防。”

“父皇，兒臣當真不知情！”

見文帝艱難合上眼眸，太子轉身撲在皇後腳下，

“母後，救孩兒……”

“侍衛何在？

沒聽見朕的話嗎？送太子回東宮休養！”

廣袖之下，皇後緊緊攥着雙拳，直到太子聲音遠去，方哀求道：

“陛下，将蘇明遠留下吧，昭兒自幼便由他服侍。”

文帝雙手摸向太陽xue，使勁按揉着，眉心沉郁難辨，半晌方緩緩點頭，

“就依皇後……冬季易咳喘，傳旨太醫院，東宮所需藥物由專人司制，半點不得馬虎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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