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太子妃的暗示（2/2）

雲錦書淡然一笑，将簪子插回發髻，從懷中掏出絲帕，平鋪于信箋之上，接着端起烏梅汁均勻灑在絲帕之上。

程雲謙和孫瀚文探着脖頸，目光随着紅褐色的烏梅汁一點點洇濕巾帕。

“二位請看。”

片刻後，巾帕完全濕透，信箋上的墨漬漸漸透出，雲錦書小心翼翼将其分離，字跡洇花一片，有幾字卻呈現出青藍色，在燭火的映照下十分顯眼。

“這……？”

“這是太子妃娘娘于絕境中想出的法子。”

雲錦書又依此法，将第二張信箋洇濕，“她在墨汁中加了白礬和青黛，正常書寫看不出顏色差異。

但青黛本由藍草煉制，是女子畫眉之物。

然送于宮女娘娘的青黛中又混合松藍甙與松香，松香遇熱便會散發出獨特的木脂香氣。

方才我為了尋找線索細節，将信箋靠近燭火，便聞到了淡淡的木脂香。”

說話間，已印出三頁信箋，杯中烏梅汁用盡，孫瀚文立刻派人又送進一盞。

眼見五頁家書已盡皆洇濕，一字排開，程雲謙下颌緊繃，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堂堂太子妃，東宮女主，竟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傳遞訊息，足見其處境艱險，身邊全是虎狼。

“孫少卿幫我。”

雲錦書将一燭臺遞給孫瀚文，“慢慢将信箋烘乾即可。”

孫瀚文連忙雙手接過，燭火暖光下，随着宣紙漸乾，青藍色字跡越發清晰。

“青黛和白礬乃女子畫眉、染指甲所用的尋常之物，不會引人懷疑，信寫好旁人亦看不出端倪，足見娘娘心思缜密，思慮周全。”

“雲提刑，若非身陷絕境，舍妹怎會走這步險棋！”

“那就不要辜負她這份心思。”

雲錦書望着程雲謙緊咬的下颚，放下燭臺，三人一起将青藍色字跡連起通讀一遍，方知太子妃日日被逼着喝下“枯泉飲”。

“腎氣已耗竭，下焦受阻，飲之無出，面容水腫，壽不久矣；”

寥寥幾字，便知近況。

程雲謙面露殺氣，指尖繼續點讀青藍字跡，“南果，李子，槟果……”

雲錦書和孫瀚文一頭霧水，程雲謙卻緩緩落座，

“我原也納悶，好好的囑我父母吃這些果子做什麽？

城北細柳巷南果鋪是舍妹陪嫁，西蜀方言本冊很像槟果，她這是暗示我去南果鋪，找李掌櫃取本冊。”

程雲謙噌地起身，抓起信箋于燭火處點燃，不等紙灰落地，便大踏步出門而去。

“雲謙兄……”

“孫少卿留步。”

孫瀚文正欲跟上，卻被雲錦書出聲攔下。

“雲大人有事？”

咚咚，兩聲門響，抱簪探進頭來，“姑娘，菜都涼了，要不你吃完了再談。”

說完，目光落在孫瀚文身上，略一思索，頓時不友好起來，

“你不是那孫芙蓉的兄長嗎？怎麽讓我家姑娘餓着肚子說話？”

這段時日，方九變着花樣給抱簪買各種零食小吃，紅蘋果似的臉蛋又圓了一圈，粉嘟嘟的着實可愛。

孫瀚文尴尬地搓搓手，“這位姑娘說得對，下官思慮不周，雲大人先行用膳吧。”

“不得無禮。”

雲錦書嗔道：“我還有些話要與孫少卿說，你們給我留些便好。”

抱簪扮了個鬼臉退出門外，随即傳來寧兒忿忿的聲音，

“這個孫少卿怎的還不讓人吃飯了？

太傅教學時，便是不寫完不讓吃點心，唯獨對太子哥哥偏心，他怎麽也這樣……”

雲錦書聞言淡笑，“太傅果然治學嚴謹，又效忠太子。

據聞短短幾日已上了十幾封陳情書，字字泣血，為太子求情。”

兩句話雲淡風輕，落在孫瀚文耳中卻如重錘，一下下震得他胸口發悶，舌尖酸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