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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十八 章 安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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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竹猶豫了一下,終究是擡起手,手掌輕輕覆在她泛紅的後頸上,動作輕柔地揉了揉,試圖緩解她的疼痛。

院門外,沈硯澤剛轉身準備離開,隐約聽到院內傳來輕微的聲響,他腳步一頓,好奇地轉頭,想要探頭往院內看一眼。

淨香眼疾手快,不動聲色地将院門合上了一些,語氣急切地催促道:“二公子,您若是再不快些過去,怕是大公子處理完夫人那邊的事,就直接出府了。”

沈硯澤聞言,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多想,對着淨香微微颔首,随後帶着身邊的小厮,轉身快步朝着沈夫人的正院走去。

……

君姝儀是被馬車斷斷續續的颠簸晃醒的。

她吃痛地擡手揉了揉酸痛的後頸。

零碎的記憶慢慢回籠,她想起自己在梧桐樹後躲着沈硯澤,想起自己想要出去與他道別,随後便失去了意識。

不對,她是被人打暈的!

君姝儀瞬間清醒過來,猛地坐起身,朝着身旁看去。

沈堇文正坐在馬車另一側,手中捧着一卷書卷,垂着眼,安靜地看着。

聽到動靜,沈堇文緩緩擡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醒了?”

君姝儀眼神裏帶着幾分茫然:“我剛才在你院裏,莫名其妙被人打暈過去了。”

沈堇文沒有絲毫隐瞞,坦然開口:“是蕭竹将你打暈的。”

君姝儀愣在了原地,蕭竹是沈堇文的貼身暗衛,沒有他的命令,絕不可能擅自對她動手。

所以這一切,都是沈堇文的意思。

意識到這一點,君姝儀的心頭瞬間湧上一股怒火,語氣也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帶着滿滿的不解與氣惱:“你為什麽要讓他這麽做?”

“你不能見沈硯澤。”他直截了當。

“我為什麽不能見他?”君姝儀心中的怒火更盛,明白太傅誤會她想與他二弟糾纏。

她忍不住反駁,“你是怕我跟他再有什麽私情糾纏,壞了他與景陽公主的婚事?”

“我只是想同他說幾句話,做個最後的道別而已,并無其他心思!”

說到這裏,君姝儀才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沖了。

眼前之人是當朝太傅,是手握大權的人物,她如今還要依靠他離開,不該這般失态。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怒火,放緩了語氣:“我跟他早就是陌路了,如今他對景陽公主情意深厚,滿心滿眼都是公主,我也早已放下了過往的一切。你不必擔心我與他會有任何糾纏,更不會妨礙他們的婚事。”

“況且,我很快就要離開京城,前往金陵,從此與他再無瓜葛,不過是見最後一面,說幾句道別罷了,我們之間能發生什麽?”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坦坦蕩蕩,語氣真誠,臉上帶着幾分未消的氣惱。

沈堇文看得分明,她是真的放下了對沈硯澤的所有情愫,沒有半點虛假。

他心跳不由得加快幾分,只覺得心裏那點莫名的不快散了許多。

他頓了頓,看着君姝儀,沒有絲毫辯解,認真道:“抱歉,是我多想了。”

見他乾脆利落的道歉,君姝儀反而愣了一下。

在她的印象裏,沈堇文身為當朝太傅,向來沉穩嚴肅,清冷疏離。

從前入宮講學之時,對她要求嚴苛,總是一副冷冰冰、不茍言笑的樣子,偶爾她犯錯,也會毫不留情地責罰。

她從未想過,這般清冷自持的沈堇文,會如此輕易地向她道歉,這般坦然,讓她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覺得有些別扭,最終只是別過頭,不再看他,目光轉向馬車窗外,想要平複心底的情緒。

可視線剛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致上,君姝儀便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了當下的處境。

她現在還在馬車上。

君姝儀心頭一緊,連忙轉頭看向沈堇文,語氣帶着幾分急切:“我們這是要去哪裏,你要送我去渡口嗎?”

“金陵的船票,你都已經準備好了?”

“不是去渡口。”

“不是?”君姝儀聞言,瞬間警惕起來。

她身子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靠在馬車壁上,眼神裏滿是戒備,“那是要去哪裏?你要帶我去什麽地方!”

沈堇文沒有多說,只是從衣袖中取出一張折疊整齊的船票,伸手遞給了她。

君姝儀滿心疑惑,小心翼翼地接過來展開。

船票做工精致,字跡清晰,上面寫着南下金陵的航次與出發時辰,蓋了官印,不像是僞造的。

可船票上的名字,卻并非她的名字,而是一個全然陌生的女子姓名。

她擡眸,滿眼不解地看向沈堇文。

沈堇文見狀,耐心地向她解釋:“你沒有戶籍與路引文書,若是直接登船,必定會被渡口官吏攔下,我派人為你僞造了完備的身份文書與戶籍,到時候你只需喬裝打扮一番。”

“不用擔心身份被人揭穿,一切事宜,我都已經安排妥當,你不必憂心。”

“南下金陵的客船,昨日便已經準時發船了,這一班船往返金陵與京城,需要一周的時間,所以,你只能等待下一班客船。”

“我府中常有朝中官員、文人墨客前來拜訪,人多眼雜,不能再安排你住在府中。”

“我在城中西郊有一處廢棄書院,地方隐蔽,極少有人知曉。”

“我已經提前派人收拾好,你暫且住在那裏幾日。”

他語氣平緩,将所有事情的安排,一五一十地說清楚,事無巨細,處處都考慮得周全妥帖。

君姝儀捏着手中的船票,聽着他細致的安排,想起剛才自己還對他生出些脾氣,心底頓時湧上一股愧疚。

她低着頭,緊緊攥着船票,帶着幾分愧疚與真誠,輕聲道:“多謝太傅。”

“嗯。”

沈堇文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重新拿起桌上的書卷,垂眸繼續翻看。

君姝儀靠在馬車壁上,握着那張船票,心底終于踏實下來。

馬車裏恢複了安靜,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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