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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十二 章 謊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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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父親的諄諄教誨,沈硯澤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敷衍地點頭,随意應了幾聲。

見他這副敷衍的模樣,沈老爺心中頓時生出幾分火氣。

他這三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論學識、論樣貌、論才乾,皆是京中數一數二的人物。

可偏偏在婚事一事上,個個讓他操碎了心。

長子沈堇文,身為當朝太傅,才華橫溢,容貌清俊,多少名門貴女傾心于他。

可他偏偏身有什麽隐疾,至今孤身一人,不肯納妾,不肯續弦。

次子沈硯澤,溫潤謙和,性子良善,卻偏偏心系那個早已被廢黜的假公主。

為了她,又是跪地求他,又是大着膽子請旨抗婚。

至于三子沈墨軒,他性子桀骜冷戾,素來疏離女色,不願聽話與長輩矚意的女眷來往。

得虧是年紀小,家裏還未多分心管過他的婚姻大事。

沈老爺看了一眼沈墨軒眉骨上醒目的疤痕,皺着眉搖搖頭。

他只覺火氣愈發旺盛,卻又無處發洩,只得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烈酒入喉,也壓不下心底的煩悶。

酒過三巡,他借着酒意,絮絮叨叨地訓斥着三個兒子。

從學業說到婚事,從家族責任說到為人處世,語氣嚴厲,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夕陽漸漸西沉,落日的餘晖透過窗棂,灑進正廳。

沈老爺喝得酩酊大醉,說話都變得含糊起來。

沈夫人連忙吩咐身邊的幾個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醉酒的老爺,回院落歇息。

安頓好沈老爺之後,沈夫人回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硯澤,囑咐道:“硯澤,你等會去主屋,把新做好的婚服試穿一下,看看尺寸是否合身,若是有不合體的地方,也好趕緊讓裁縫修改,免得耽誤了大婚之日。”

其實早前,沈硯澤與君姝儀尚有婚約之時,便早已精心裁制好了大婚婚服,各項事宜也都籌備妥當,只等着良辰吉日成親。

可後來世事突變,君姝儀被廢黜,婚事徹底告吹,婚禮也被延遲,落到他與真公主頭上。

按理說,如今他與景陽公主的婚事定下,先前籌備的諸多物件都能沿用,不用再費心重新準備。

可沈硯澤卻執意說,原先那件婚服,被老鼠咬壞了衣襟上的金線,無法再穿,非要重新請匠人定做一套全新的婚服。

只有沈硯澤自己心裏清楚,婚服根本沒有被損壞。

原先那件婚服,是他親自一筆一畫繪制圖樣請裁縫打造的。

上面繡着君姝儀最愛的海棠花,綴滿了她喜歡的月華珠,他不願,也絕不能穿着這件傾注了全部心意、專為君姝儀準備的婚服,去迎娶別的女子。

而那件舊婚服,早已被他小心翼翼地收進樟木箱子裏,妥善保管。

沈硯澤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想起君姝儀,心裏又是一陣酸澀。

就在這時,身後有人輕聲叫住了他。

他猛地回過神,見是兄長朝他走來。

他不明所以,開口道:“兄長有什麽事嗎?”

沈堇文走到他面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緩緩開口:“近日我入宮面見聖上,商議朝政之後,特意暗中打探,得到了君姝儀的消息。”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二弟,看似溫潤老實,性子随和,實則內心極為執拗。

這幾日,沈硯澤看着乖順了許多,不再提拒婚之事,也不再整日念叨着君姝儀,可沈堇文心裏清楚,這份乖順不過是表面假象,說不定在大婚之日來臨之前,他又會鬧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來。

聽到“君姝儀”這三個字,沈硯澤的身子瞬間僵住,急忙道:“她如今如何了?”

“她已經不在了。”

“什麽?”

沈硯澤愣住了。

“當初被廢黜公主之位後,她便被關入了冷宮,受人冷落欺淩,一時想不開,便在冷宮裏投井自盡了。”

沈硯澤面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險些站不穩身子。

他用力搖頭,眼神慌亂:“不可能!”

“兄長,你素來為人正直,從不說謊話,你不必為了讓我安心成婚,撒出這般彌天大謊!姝儀她還活着,她一定還活着,你騙我!”

沈堇文看着他激動失控的模樣,神色依舊平靜:“兄長從未騙過你,此事千真萬确,你不必再自欺欺人,也該徹底放下她了。”

“放下?讓我如何放下!”沈硯澤情緒激動,聲音都變得沙啞,固執地說道,“姝儀性子向來堅韌,她絕不會輕易尋死!就算……就算她真的不在了,也絕不是自己輕生,定是被人所害!”

“我現在就進宮,我要去找聖上,我要去冷宮查清楚此事!哪怕是犯下欺君重罪,我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說着,沈硯澤便轉身,想要立刻入宮。

沈堇文見狀,連忙伸手攔住他,看着他這般失控的模樣,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深知沈硯澤的性子,說到便會做到。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妥協,連忙改口,語氣放緩:“你冷靜一點,別沖動。”

沈硯澤猛地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他,眼底滿是猩紅的希冀。

沈堇文輕嘆一聲,終究是說了實話:“她沒有死,是我騙了你。”

“她趁着冷宮守衛不備,想方設法逃出了皇宮,早前聖上龍顏大怒,派出大批禁軍在京城內外大肆搜查,要找的人,正是她。”

“她應當早出了京城,不然禁軍連日四處搜查,也不至于半點蹤跡都尋不到。

聽完這番話,沈硯澤徹底愣在了原地,原本緊繃的身子瞬間松懈下來,腦海中一片空白。

活着,她還活着,還逃出了京城。

沈堇文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無論她是死了,還是早已離開京城,都跟你再也沒有半點關系。”

“你與她,早已是陌路之人,從前的情意和糾葛,都該徹底放下了。從今往後,再不要心存念想,你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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