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十九 章 趕路(2/2)
君姝儀看着眼前碗裏清湯寡水、沒有半點油水的素面,皺了皺眉。
比起這寡淡的素面,還不如在野外時,十七烤的兔肉來的好吃。
她慢慢吃着面,視線落在背對着她的十七身上,心底滿是好奇。
與他相處一路,他始終戴着一張冰冷的面具,從來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每次用餐、休憩,但凡需要摘到半分容貌。
君姝儀忽然想起以前翻看的那些江湖話本畫冊,書裏寫着,那些江湖中隐秘的殺手組織、暗衛刺客,向來都隐藏自己的真實容貌,絕不輕易示人。
她心裏的好奇一點點翻湧上來,忍不住問道:“你是江湖裏哪個地方的殺手,是不是很出名?”
十七身形微頓,淡淡開口,“玄幽閣。”
玄幽閣?
她從小深居皇宮,從未接觸過江湖諸事,對江湖勢力一無所知,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隐秘的組織。
君姝儀壓不住心底的好奇,繼續追問:“你們玄幽閣裏的人,都跟你一樣,整日戴着面具,容貌這般見不得人嗎?”
“若是……若是不小心被人看到了真容,會怎麽樣?”
十七輕飄飄吐出一個字:“死。”
随即,他唇角微勾,淡淡反問:“你很好奇?很想看嗎?”
他作勢要轉過頭來。
君姝儀心頭猛地一緊,連忙低下頭,默默吃着面前的素面,不敢再擡頭看他。
頭頂好像傳來一聲輕嗤。
意識到他又在吓唬她,君姝儀氣得擡頭瞪了他後背一眼。
君姝儀不再開口,低頭悶悶地吃完了面,又看向十七,商量道:“你能幫我打一桶熱水進來嗎?我想好好洗個澡。”
怕他拒絕,她連忙開口:“我知道,你們玄幽閣,只要給錢給寶物,就會幫忙做事對不對?我把我随身的瑪瑙墜子給你,價值不菲,你幫我打一桶熱水,好不好?”
十七聞言,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帶着幾分嫌棄:“你可真是有夠麻煩的。”
語氣雖滿是不耐,但也沒有拒絕,直接推門出去了。
君姝儀坐在原地,心裏忐忑不安,不知道他到底肯不肯幫忙。
不過片刻,房門被推開,十七提着一桶滾燙的熱水放在地上,丢下兩個字:“快洗。”
話音落下,他便轉身走出房間,背靠在門外的門板上守在門口。
君姝儀心中一喜,吃力地挪動着浴桶,将滾燙的熱水一點點倒進浴桶之中。
她褪去滿身風塵的衣衫,将整個人泡在溫熱的水中。
門外,十七背靠門板靜靜守着。
他耳力遠超常人,敏銳至極,屋內一絲一毫的動靜都清晰地傳入耳中。
水聲潺潺,輕柔細碎,沒有絲毫異動,沒有慌亂的腳步聲,沒有推窗逃跑的動靜。
這個笨女人,此番倒是難得的安分守己。
沒有耍任何小心思,沒有想着趁機逃走,安安靜靜地在屋內沐浴,乖巧得很。
過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屋內的水聲漸漸停下,傳來擦拭身體、更換衣物的聲響。
十七淡淡開口,聲音透過門板傳入屋內:“好了沒有?”
屋內很快傳來君姝儀的聲音:“好了。”
十七聞言,擡手推開房門走入屋內。
屋內熱氣氤氲,君姝儀已經換好了一身乾淨整潔的衣衫,正安靜地坐在桌前,拿着木梳,一點點梳理着濕漉漉的長發。
桌上,擺放着一盒精致的香膏。
淡淡的清雅香氣在屋裏緩緩彌漫開來,充斥着整個客房。
見十七目光落在她那盒香膏上,君姝儀皺起眉頭,帶着幾分不滿,忍不住開口:“擦一點香膏都不行嗎?”
十七輕輕啧了一聲,雙臂環抱,站在原地,靜靜看着她慢慢梳妝打理。
被他這般毫不避諱、直直地盯着,君姝儀渾身都覺得不自在。
她強裝鎮定,慢條斯理地梳理好長發,用軟布一點點擦乾濕潤的發絲。
打理好頭發,她看向自己腦後那截燒焦乾枯的發尾,問道:“你有剪刀嗎?我這頭發燒焦了,得修理一下。”
十七眉頭皺起眉頭,伸手抽出腰間随身攜帶的一柄匕首,捏住她腦後燒焦的發尾,手起刀落,瞬間将燒焦的發尾全部割斷。
“哎呀!”
君姝儀忍不住輕呼一聲。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被随意割過的發尾,頭發這樣被他随手一割,變得長短不一,比之前燒焦的時候還要難看,參差不齊,亂糟糟的。
“你把我頭發弄得好難看。”她擰着臉,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十七聽着她細碎的抱怨,只覺得頭疼。
他拿起一旁的細繩,不由分說,動作利落将她的雙手雙腳牢牢綁住。
随後,将她丢在了柔軟的床榻之上,“你還真當自己是要人伺候的大小姐,別再找事了,趕緊睡。”
君姝儀躺在床上,只能靜靜聽着屋內的動靜。
十七将屋內的浴桶搬出去,倒掉了洗澡水,收拾乾淨屋內的淩亂,随後打了清水,簡單沐浴更衣。
最後,擡手熄滅了屋內的燭火。
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漆黑,寂靜無聲。
君姝儀躺在床上,毫無睡意,腦海裏滿是前路的茫然,她再次問了一遍:“我們真的還要走兩天嗎?”
漆黑的角落裏,傳來十七不耐煩地回應:“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