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四十二 章 鹿聿救人(2/2)
鹿鈴猛地擡手拍了下自己的腦袋:“我想起來了!是藍堇草!”
鹿聿伸出食指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昨日才跟着阿爹背記的草藥圖譜,隔一天就忘得乾淨,真服了你這記性。”
鹿鈴捂着被彈的額頭,委屈地撅起小嘴,不服氣地小聲辯駁:“這幾株藥草長得一模一樣,枝葉都差不多,誰能分得那麽清楚啊!換誰都記不住的!”
“借口倒是不少。”
鹿聿無奈搖頭,一邊将手裏的清心草整理好,放進背後的竹編藥簍,一邊淡淡開口。
“今日下山之後,我還要逐一考你今日采摘的所有草藥。若是依舊記混、學不會,今晚阿爹帶的桂花糕,你就一口也別想吃了。”
一聽心心念念的桂花糕要被取消,鹿鈴瞬間急了,快步上前拽住兄長的衣袖,滿臉不服氣。
“憑什麽啊!那桂花糕是我特意央求爹爹下山買的,是我的糕點!”
“學藝不精,自然該罰。”
鹿聿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我不管!不許扣我的糕點!”
鹿鈴不依不饒,小跑着追上去,伸手就想去拽他背上的藥簍。
兩人追逐拉扯之間,鹿鈴腳步匆匆,不小心一腳踩進厚實蓬松的深草叢裏。
只覺得踩中一個軟軟的東西。
像是……人的皮肉!
鹿鈴嬉鬧的動作僵住,低下頭。
濃密的深草之下,赫然露出來一只蒼白修長的人手。
那只手肌膚毫無血色,手腕處纏着一圈勒得發紅的繩痕,安靜無力地垂落在荒草之間。
“啊——!死人了!”
鹿鈴吓得瞬間彈跳着後退出去數步,小臉慘白,失聲尖叫起來。
鹿聿聞聲神色一凜,快步上前,伸手一層層撥開厚重纏繞的野草與藤蔓。
草叢深處躺着一名年輕男子。
他靜靜側卧在坡底草叢之中,身姿清瘦修長,一身衣袍早已被山石荊棘刮得破爛。
精致清隽的面容上,帶着深淺不一的劃痕擦傷,毫無血色的臉龐慘白如紙,唇瓣泛着一層濃郁的烏青。
鹿聿蹲下身,伸出食指,輕輕探在男子的鼻息之下。
片刻感知過後,他稍稍松了口氣,轉頭對着依舊瑟瑟發抖的鹿鈴溫聲安撫。
“別怕,沒死。”
“只是暫時昏迷過去了,還有氣息。”
他擡眼望向男子滾落下來的陡峭山坡,目光掃過沿途折斷的雜草、磕碰的山石,又看向男子唇間的烏青,瞬間了然原委。
“他應該是失足從上方陡坡墜落,又被此地的噬心毒葉刮到,中了毒。”
話音落下,鹿聿當即取下背上的竹編藥簍,放在地面細細翻找起來。
見鹿聿從背簍裏掏出來一個針包,鹿鈴瞪大一雙杏眼,滿臉詫異。
“哥!你怎麽還随身帶着針灸銀針啊?上山采藥還帶這個?”
“上午剛跟着阿娘學完急救施針之術,順手放進藥簍裏了,想着上山萬一遇上突發狀況,或許能派上用場,沒想到果真用上了。”
說罷,他打開針包,抽出一枚銀針,找準男子頭頂的xue位,利落入針。
原本一動不動的男子,眉頭忽得痛苦地狠狠蹙起,長睫劇烈顫動。
他喉間溢出一絲氣音,唇瓣微動,模糊地呢喃出兩個字眼。
呢喃過後,他頭顱微微一偏,徹底沒了所有動靜,再度陷入昏迷之中,一動不動了。
見此情景,鹿鈴瞬間吓得臉色更白。
“他、他怎麽徹底不動了?!哥你、你不會一針把他紮壞了吧?不會真的把人紮死了吧!”
看着妹妹大驚小怪、慌亂失措的模樣,鹿聿眼底掠過一絲無奈。
“沒死呢。”
“此草毒性霸道迅猛,已然侵入氣血經脈,我這一針只是暫時封住他的毒脈,壓制毒素蔓延速度,護住他的心脈生機,暫時穩住傷勢。”
“若不及時施針控毒,不出半個時辰,毒素攻心,他就算摔得不重,也必死無疑。”
鹿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鹿聿不再多言,俯身彎腰,将重傷昏迷的男子打橫背起。
他背起人,讓鹿鈴整理好藥簍,轉身朝着下山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方才男子昏迷前的呢喃,側頭看向鹿鈴。
“方才他迷糊間念叨了兩個字,你聽清是什麽了嗎?”
鹿鈴皺着眉,努力回想方才那轉瞬即逝的細碎字音,遲疑了半晌,不太确定地開口。
“……聽起來好像、好像是一個人名?”
“字音聽起來,像什麽……shuyi?”
說完,她立刻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追上兄長的腳步,随意道:“哎呀随便啦!又不重要!”
“我們趕緊下山回去給他治傷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