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八十一 章(2/2)
屋內燭火搖曳,映得她臉頰緋紅,眼尾泛紅,眼底蒙着一層淺淺水汽。
“你情毒發作了,對不對?”
他目光緩緩下移,掃過她滾燙緋紅的臉頰,“臉都紅透了。”
說着,他擡手想要撫上她的臉頰。
君姝儀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偏頭躲開。
她往後微微退了半步,避開他的觸碰。
嘴硬辯解:“我沒有。”
“只是這藥需要一日三次按時服用,我剛剛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自己忘了吃今夜的藥,所以才起來補服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便飛快伸出手,一把從他掌心搶過那枚白玉藥瓶。
她飛快擰開瓶塞,倒出來一顆,仰頭便将手中的藥丸呑入口中,匆忙吞咽。
藥丸入口,帶着淡淡的草木苦味,直直滑入喉嚨。
她吞得太急太快,咽喉一緊,猛地被藥渣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瞬間憋得通紅,眼眶都泛起一層濕潤的水光。
沈硯澤見狀,伸手貼在她的後背,緩緩替她順氣。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
君姝儀咳嗽緩和了下來,避開他的目光。
“我沒事了,我要睡覺了。”
她快步走回床邊,掀開被褥躺了進去,将自己嚴嚴實實地裹在柔軟的錦被之中。
她緊緊閉住雙眼,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燥熱與慌亂,逼着自己沉靜下來,試圖進入睡眠。
口中還殘留着藥丸淡淡的清苦氣息。
沈硯澤沒再說什麽,只是吹滅了燭火,重新躺回了地鋪上。
時間一分一秒緩緩流逝,夜色更深。
君姝儀呼吸越來越急促,燥意愈來愈烈,順着血脈肆意流淌,灼燒着她的骨血,讓她渾身發軟、心緒缭亂。
她身子控制不住地在床上輕輕輾轉、反複翻身。
紗帳輕晃,錦被淩亂,細微的響動在寂靜的深夜裏格外清晰。
就在她心緒紛亂之際,身側的床榻忽然微微一沉。
輕微的塌陷感傳來,有人坐了上來。
是沈硯澤。
君姝儀所有的動作瞬間停住,她維持着側躺的姿勢,緊緊閉着眼睫,裝作已然熟睡的模樣。
黑暗之中,沈硯澤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一瞬不瞬。
“很難受,對嗎?”
君姝儀睫毛控制不住地輕輕顫抖,卻依舊緊閉雙眼,不肯應聲。
下一瞬,一道陰影緩緩籠罩下來。
沈硯澤俯身靠近,單膝撐在床榻之上,修長的身軀覆在她的上方。
他擡手按住了她微微緊繃的肩頭,将她側睡的身子壓下來,臉朝着他的方向。
他垂着頭,烏黑濃密的長發順着肩頭滑落,絲絲縷縷垂落下來,落在她的臉頰、額前。
發絲輕輕掃過她滾燙的肌膚,帶來絲絲縷縷的微癢。
君姝儀緊閉着眼,但能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正緊緊盯着自己。
她睫毛抖得越來越厲害,然後聽見空氣裏似乎響起一聲輕笑。
君姝儀徹底繃不住了。
她長長的眼睫反複翕動了數次,終于睜開了雙眼。
一眼便撞上他近在咫尺的黑瞳。
四目相對,距離近得呼吸交纏。
她又羞又惱,急道:“你乾嘛啊?還讓不讓我睡覺了?我都困死了……”
“先回答我,你難不難受?”
君姝儀心頭一慌,依舊嘴硬,飛快搖頭。
“我不難受啊。我剛剛已經吃了鹿醫師給我的藥丸,藥效很快起效,怎麽可能還難受?”
“是嗎?”
聞言,沈硯澤忽得勾了勾唇。
“可你方才吞下去的,并不是鹿醫師給的藥。”
“是我照着醫書做的草靈丸罷了,只是安神理氣的普通藥丸。”
!
君姝儀整個人僵住,眼底滿是錯愕,怔怔地看着眼前含笑的少年。
她又氣又惱,眼眶微微泛紅,瞪着近在咫尺的沈硯澤。
“你……你怎麽變得這麽壞?!你居然會故意耍我!”
從前那個沈硯澤,明明溫柔體貼、對她事事縱容。
可如今的他,步步緊逼,非要拆穿她所有的逞強與回避。
沈硯澤再次低頭,眉眼沉沉,鼻尖幾乎要蹭過她的鼻尖。
黑夜靜谧,心跳轟鳴。
他盯着她慌亂水潤的眼眸,一字一句。
“所以,姝儀,你真的不需要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