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百八十八 章(2/2)
“她方才貪嘴,下樓去喝了些酒。酒量淺,沒喝多少便有些醉意,走路都不穩。”
“我撞見之後,怕她醉酒吵鬧,驚擾了你歇息,便吩咐小二将她扶去我那個房間安置歇息了。”
君姝儀臉色狐疑,“真的嗎?她這小丫頭,怎麽突然就跑去喝酒了?”
沈硯澤坦然迎上她的視線,眼底平靜無波,面不改色地點頭應聲:“自然是真的。”
“別管她了……”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身側的床鋪。
“天色不早了,夜已經深了,你奔波一日身心勞累,快睡吧。”
他頓了頓,“我的床被她占了,沒地方去,只能來你這了。”
“姝儀,你難道忍心看我睡走廊上嗎?”
君姝儀輕哼一聲。
“你若是沒有住處,大可下樓再訂一間客房,何必留在這裏。”
沈硯澤唇角噙着淺淡的笑意,“我不鬧你,也不靠近你。夜裏我只睡窗邊的軟榻即可,不會打擾你半分。”
“這樣都不可以嗎?”
君姝儀張了張嘴,僵持片刻,又妥協了。
“随便你。”
說完,她不再理會身側的人,走到床邊掀開被褥躺了下去。
沈硯澤唇角勾了勾,起身撚滅了桌案上搖曳的燭火。
一室燈火熄滅,房間沉入夜色裏。
鹿鈴依照小二的指引,走到前臺準備領取梅酒和糕點。
可前臺值守的夥計一臉茫然,直言從未聽過掌櫃贈食的事情,更沒有留給她的酒水點心。
鹿鈴立馬去找方才上樓傳話的小二,那小二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連連道歉:“哎呀!實在對不住姑娘,是我記性太差記錯地方了!贈出的吃食沒有放在前臺,全都收在後廚整理着呢。您稍等我片刻,我這就去後廚給您取來。”
鹿鈴無奈,只能站在後廚過道等候。
等了許久,小二才提着沉甸甸的食盒出來,将一壇梅酒和滿滿一碟糕點交到她手中。
折騰了這麽久,鹿鈴早已沒了最初的興致,只想着趕緊回房,和君姝儀一塊歇息。
她抱着食盒,快步踏上樓梯,往客房走去。
走到客房門口,就看見她的包裹莫名其妙被放在了門口。
門已經被緊緊鎖上了,根本推不開。
她心下一急,正要敲門,門突然又開了。
沈硯澤的身影出現在門縫之後,夜色襯得他眉眼幽深冷淡。
不等鹿鈴開口,他擡起食指抵在唇邊,對着她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
他壓低聲音,氣息清淡:“她已經睡了。”
鹿鈴此刻腦子還是懵的,一時沒能反應過來眼前的狀況。
她抱着手裏的梅酒和糕點,怔怔看着門內的人。
“不是……你怎麽會在姝儀的房間裏?”
她的疑問才剛說出口,話音未落,眼前的木門便被沈硯澤又合上了。
廊下夜風微涼,燈火明亮。
鹿鈴僵在原地,低頭看着腳邊孤零零的包裹,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一路的蹊跷瞬間串聯起來。
從深夜莫名贈食,到故意指引錯位置,再到被人拖延許久、包裹被挪出門外……
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什麽多餘的糕點和贈酒。
目的就是支開她,騙她下樓。
一股濃烈的氣惱瞬間湧上心頭,鹿鈴又氣又無奈,狠狠跺了一下腳。
她恨不得立刻推門進去揭穿這人的算計,但看了眼已經沒有光亮的窗紙,還是停住了。
君姝儀勞累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得以安睡。她若是此刻吵鬧敲門,只會驚擾君姝儀的休息,白白讓姝儀心煩。
糾結猶豫良久,鹿鈴最終還是壓下了心底所有的怒火。
她咬了咬唇,拎起地上的包裹,懷裏抱着沉甸甸的食盒,滿心憋屈地轉身走向隔壁空置的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