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 章(2/2)
君姝儀直直走到南珏面前,開門見山:“戰事已經緊急調停了,邊境暫時休戰,現在總能把我送回聖域了吧?”
南珏擡眸看向她,語氣慢悠悠:“怎麽,不再多鬧幾次自殺自焚了?”
“說不定你再多鬧兩場,以死相逼,君珩禮心軟,便直接嫌棄你太麻煩,索性不要你這枚籌碼了,你也得償所願,不必遠赴大啓。”
面對他的調侃,君姝儀神色未變,只淡淡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揚:“好啊。”
“你這裏有繩子的話,不妨借我一用。我不挑地方,今日便在你這大皇子中軍營帳前上吊,成全所有人的心意。”
“繩子倒是有……”南珏指尖扣了扣桌案,“只是上吊太過狼狽難看,懸梁垂挂,徒留一地難堪狼狽,算不得半分英烈壯烈,配不上你以血祭國、寧死不降的心思。”
“換個法子吧。”
“那就把你的佩刀給我用。”
……
副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聽着兩人你來我往,識趣地默默縮了縮身子,連忙躬身行禮。
“屬下軍務已禀奏完畢,先行退下,不打擾殿下與聖女敘話。”
話音落下,他便快步轉身,掀簾退出了營帳。
南珏拿起案上的酒壺,慢條斯理地傾倒酒水。
“你倒是了解君珩禮,畢竟他也算你的皇兄。世人皆說他殺伐無情,我倒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會因為你的幾場鬧劇心軟松口,退讓至此。”
君姝儀聞言,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輕聲嗤笑:“哼。”
“是你太自以為是,不是還覺得我這個法子太蠢,讓我不要再鬧。”
南珏握拳低咳了一聲。
他确實是沒想到。
他以為君姝儀還會刺他幾句,沒想到她收斂了眼底的譏諷,一言不發落坐在帳下的木凳上。
她安靜坐了片刻,突然開口:“其實大啓的承諾根本沒用。”
南珏擡眸,眸光微凝,看向她沉靜的側臉。
“大啓眼下的寬容,一年之期的承諾,全都是表面幌子,是做給世人、做給天下人看的場面話罷了。”
“等我去了大啓,只要君珩禮不想放我,我怎麽都不會回來的。”
“一年後,到了放我歸來的日子,屆時他們有的是千百種理由、萬千條規矩,死死将我扣在大啓,永遠不會放我歸鄉。”
她了解君珩禮,知道他不會放任自己尋死,定會退讓,所以才會以死相逼,但也知道他只會一時妥協,絕不會真的放過她。
她以前會信他的心軟,因為那時候覺得他是個好皇兄,現在再也不會信了。
南珏皺了皺眉頭,“既然你心知肚明一切都是無用功……那你為何還要不惜自焚自刎、以死相逼,鬧得滿城風雨?”
“我鬧這一場,也不是為了我自己。”君姝儀垂下眼睫。
“我就是怕……我母親擔憂過度,怕她為了護我,不顧一切,公然與巫山皇室撕破臉面,對立決裂。”
母親說過,她的孩子是對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巫山子民和山河故土,她都可以不在意。
“我鬧得越大,動靜越轟動,大啓就越要顧及顏面,不得不做出寬容姿态,許下承諾。”
“有了大啓公開的承諾,一年歸鄉的期限,還有善待聖女的宣言,局勢便能暫時穩住。”
“如此一來,母親便能安心。我所求的,也僅僅只是讓她安心下來。”
“至少在眼下這段時間,不必為了我,賭上自己的安危。”
南珏一時無言,端着酒杯的手緊了緊,随後仰頭喝下去。
溫熱的酒液入口,順着喉嚨滑入胸腔。
他放下酒杯,開口道:“你這麽鬧騰,結果只是給你母親求一個心安?”
“對啊……你不會又要覺得我不可理喻,說我幼稚沖動。”
“我确實覺得你不可理喻。看來,你是已經下定決心,甘心遠赴大啓了。”
君姝儀輕輕點頭:“嗯。”
才怪。
她從來沒有半分認命,更從未打算乖乖留在大啓,任憑君珩禮禁锢一生。
遠赴大啓,暫時順從,假裝安分,全都是隐忍蟄伏、權宜之計。
她一定會逃。
只是不是現在。
眼下時機未到,還不能輕舉妄動。
畢竟君瀾之依舊率領大啓兵馬駐守在巫山境內,大軍未撤,戰火餘威尚在,整個巫山依舊被大啓兵力牽制、拿捏。
只是這些話不能告訴南珏,這個男人詭計多端,她也從沒有信任過他。
她擡眸看向他:“我方才說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
“戰事已經調停,邊境休戰,我要返回聖域,回去見我母親一面。”
“另外,若是我此番遠赴大啓,途中或是随行之時,想要帶上熟悉的人同行,巫山皇室應當不會多加乾涉管束吧?”
南珏聞言,原本沉靜幽深的眼眸微微一動。
他擡眸深深看向她,眼底掠過一抹似笑非笑的笑。
語氣慵懶,帶着幾分了然的玩味:“怎麽?”
“你是想把你身邊那個沈硯澤,一并帶去大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