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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燕爾 “多走走,也會習慣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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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觀音愛說話,喜歡照顧別人,很讨人喜歡。她記得裴娘子的生日,記得她的喜好。從小登門就會給衆人送東西,古玩字畫,或是出海走西域帶來的稀奇好物。

她對誰都很好。

即使當初鄭觀音執意拒絕和陳四郎定親,裴娘子仍舊很喜歡她。

然而陳三郎和離是件很突然的事情,她不知道為什麽,卻也沒有多問,只是暗自惋惜。

如今,她又嫁給了陳植。

裴娘子既高興,又心情複雜。

她的榆兒,想來收到信了吧。

鄭觀音玩笑道:“嬸娘,一年多不見,可有想我?”

裴娘子笑了笑:“你不在,總覺得少了很多樂趣。”

“快都坐在吃飯吧,大家都熟,就免了那些繁瑣禮節了。”王娘子笑着招呼他她們都坐下吃早飯。

衆人一起吃了飯,說了些老生長談的話,也就散去了。

王娘子看着一前一後出去的兩人,嘆了口氣。

只是鄭觀音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憑着直覺走。

出了王娘子的院,穿過一條薔薇道,向右轉,再過一道寶瓶門就是通往後園的路了。過小道,經水榭蓮池,就是她的家,有人在那裏等她。

“阿姊,回去的路在這邊。”

陳植驟然出聲,鄭觀音一下子驚醒。看着身邊的人,看着腳下兩條通往不同方向的路,才又發覺自己走錯了。

她笑了笑,走回來,走到陳植身邊:“不好意思,走習慣了。”

他道:“多走走,也會習慣的。”

兩人就這樣表面無異,各懷心思地回到了如今住的地方。

鄭觀音帶着侍女随從們正在整理東西,除了外頭的沒怎麽動,屋子裏的婚禮裝飾都依着鄭觀音的意思撤了不少。

屋子一下子又素簡很多。

鄭觀音掃了一圈屋子,好像大部分東西都是她婚前送來的,其餘的分不清是屬于陳植,還是王娘子他們添置的。

舊物新物都整理的差不多,她一回頭,不知道陳植去哪了。

“人呢?”

雙華說:“剛才大人傳話,叫他走了。那時見娘子比較忙,就沒打擾。”

“哦......這樣啊。”

雙華她們還在繼續打理,鄭觀音覺得有些累,就小憩了一陣。

似乎是做了一個短短的夢,她猛然驚醒,卻發覺已經快到下午了。

陳植也還沒回來。

鄭觀音還沒習慣這個新地方,心裏也不舒暢,她決定出去走走。

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了後園。

王娘子和裴娘子兩個妯娌正在園子裏烹茶賞花,見着她來,立刻招招手:“觀音,快來試試這新茶。”

她在兩人身邊坐下。

裴娘子喪夫好些年了,獨子陳榆又外放。寡居的她養了很多貓貓狗狗,有一些還是鄭觀音送的。

鄭觀音盯着她懷裏的兔子,笑道:“嬸娘又養了新的?”

裴娘子笑道:“是呀,還是嫂子行獵獵回來的。我見它可愛,就養了。”

王娘子捏了捏兔耳朵:“也就是你愛養這些,我獵回來的都進肚子了。”

“那不然怎麽辦,四郎不娶妻就算了,如今還外放出去。你們好歹還有七郎在身邊,我就就跟這些小家夥過活咯。”裴娘子又打趣了一句。

鄭觀音聽着兩人相互玩笑,輕輕勾唇,也不由得摸了摸她懷裏的兔子。

“取名了嗎?”

“取了,叫珍珠。”

生得雪白又圓潤,窩在人懷裏倒像是顆珍珠。

話說完,又沒得說了。

彼時三個人坐在一處,倒不如從前随性。

“出來久了,我該回去給那些小家夥喂食,就先回去啦。”

“您慢走。”

見王娘子似乎有話和鄭觀音說,裴娘子就借口回去了,剩下兩人坐着。

再次成為婆媳,卻是如此的緣由,如此的情景,相坐感懷頗多,兩個一向熱絡的人卻又沉默。

鄭觀音卻先開了口。

“他是什麽時候病逝的?”

“天景十四年的七月初九”

是和離的一個多月後,那時她剛剛随母出海不過幾日。

那麽快……

可是她走的時候,陳三郎還好好的,并沒有病重的跡象。

倘若不是因為這樣,她不會願意和離的。

“當初他和我說,陛下病重卻後繼無人,需要從宗室擇立太子。故而為了大業恐我受牽連,需要和離,是騙我的吧。”

王娘子衣袖下的手攥了一下,有些不忍,不忍告訴她,陳三郎很早就在準備了。

那是兩人和離半年前,陳三郎忽然夜裏來找夫妻二人。

三人靜坐,望着長子平靜卻疲憊的臉,他們都有了一些猜測。

下一瞬他直接道。

“我時日無多了。”

王娘子當時心頭猛地一顫,只覺痛到要命,那種餘痛殘留至今,讓人有些呼吸不上來。

陳三郎說:“我要與觀音和離。”

見王娘子沉默,鄭觀音仍舊保持着那幾縷笑意,聲音竭力撥開堵在喉間的酸脹,打着顫落地。

“他就沒有什麽留給我的嗎?”

王娘子沉默。

“哪怕一句話都沒有嗎?”

她還是沉默,只有一雙眼含淚。她要怎麽告訴她,陳三郎病逝時對于鄭觀音,留下的只有一句話。

“不要留,什麽都不要留。”

鄭觀音輕輕一笑:“真是心狠。”

對于這樣一個即使知道陳三郎天生體弱,甚至被斷言活不過十五,卻仍舊堅持陪在他身邊,給了他很長一段時間歡愉的孩子。王娘子是感激,而又憐惜的。

“觀音,三郎他……是為了你好。如今他已逝,你就把三郎......”

她抓住鄭觀音的手,壓着自己疼痛,去勸慰她。

“放下吧。”

鄭觀音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的,王娘子後來說了什麽,她也沒聽清,只是恍恍惚惚地走了一段路。

過了池塘,沿着一道廊橋過水榭。

再往深處,就是從前和陳三郎所住的地方。

鄭觀音在路的分岔口猶豫了一陣,最終還是走到了舊時院落。

漆門緊閉,銅鎖中挂。

作者有話說:

朋友們,這周有個榜,所以随榜更。

如果喜歡的話點點吧,助力早日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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