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魚 “相似的只是皮囊而已。”(2/2)
鄭觀音聽着她對陳植頗有微詞,忍不住解釋。
“七郎到底怎麽得罪你了。”
楊見微想起鄭觀音小時候愛哄着陳植玩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鄭觀音毫不在意,楊見微這個人,眼高于頂。她誰都看不上,陳三郎看不上,陳四郎看不上,陳植也看不上。
她平等地,看不上任何人。
“你不會打算和他過一輩子吧?”
“才不是呢?”鄭觀音略側過頭,将半邊臉藏進楊見微小腹因坐而堆疊的裙中,“等爹的事情過了,就會和離,我也不能太耽誤他。”
楊見微将她的臉掰過來,垂眼看着:“你究竟為什麽會要結親?我瞧那小子跟陳三郎長得有幾分相似,該不會是因為這個吧?鄭觀音,你清醒清醒。”
鄭觀音卻問她:“那你覺得,他是第二個陳檢嗎?”
“相似的只是皮囊而已。”
“你都分的清,又為什麽覺得我分不清呢?”
鄭觀音如此說,楊見微反而摸不清她在想些什麽了。
“此事本為權宜,無關情愛,你也不必過多的操心。”
楊見微卻道:“我是擔心你。”
“擔心我乾什麽呀?”
“我擔心陳三郎對你縱容慣了,讓你的性子愈發肆意妄為,然後用這套去對付其他人,結果不得不把自己賠進去。”
說到這事,她就又忍不住想多叮囑鄭觀音。
“鄭觀音,不是所有人都像陳三郎。”
鄭觀音默不作聲。
楊見微低下頭,對上鄭觀音眼睛,裏頭的光亮早就不知道去哪游蕩了。
她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撲通”
鄭觀音摔在地上,一下子跳起來:“你乾嘛?”
楊見微輕輕理衫裙:“讓你清醒清醒,盡量多做點人事。”
好話說不到兩句,每每都這樣收場。
在隔間裏待了一下午也有些悶,楊見微拽着鄭觀音下樓。
這是鄭觀音名下的一家首飾鋪子,也兼賣胭脂水粉,在京中坡有些名氣。
兩人下來沒多久,就在堂中看這一批新出的釵環樣式。
女掌櫃細細給她們挑選,隔着帏帽,鄭觀音看見鋪子裏的人恭恭敬敬送一個年輕男子下樓。
雙華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這不是成王世子嗎?”
“嗯,是他。”鄭觀音回答。
再過一個月成王府就服滿三年孝,梁盈和這位成王世子李曜的賜婚也該提上日程了。
鄭觀音給雙華使了個眼色,她立馬領會,不多時就帶着人過來回話。
“剛才那位郎君買了什麽?”
“是訂了一套新出的頭面,以及一套‘芳華’說要送人的。”
“拿來我看看。”
很快,就有人捧着所訂的東西過來給她看。
蓮花釵、嵌松石葵形花钿,扇形鳳紋簪,金制發梳,多寶璎珞圈......
都是成雙成套的,所選也是鋪子裏上等的貨。
夥計道:“‘芳華’是訂制的,要等西番的香料到了才能制,故而現在沒有。”
“知道了。”鄭觀音淡淡道。
她當然知道。“芳華”這套妝品是她五年前制的,後來送到鋪子進行出售。因為其中幾種香料很稀少難得,需要從西域向胡商訂購,所以都以訂制為主。
鄭觀音問:“那郎君訂的時候有說什麽嗎?譬如,給誰用?用作途?”
為了更好的且準客人心理,鋪子裏都是套話的人精。
本來這種事情不該外流,但奈何是老板問呢。
“說是送給年輕女子,作生辰禮所用。”
雙華輕輕戳了一下她:“梁二小姐的生辰就是這段時間呢。”
鄭觀音知道,梁盈和李曜的婚事五六年前就定下了。可惜侯府與王府先後有長輩仙逝,兩人前後腳守孝,拖到現在都沒成婚。
鄭觀音揮揮手,讓人下去,和雙華說:“既然制作芳華,所需的材料我那都有,晚些時候讓人送過來吧。”
眼見着天晚,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便都要回去。
出門的時候鄭觀音還和陳植說,若是回的早,可以去歸雲樓吃酒。
她催促着楊見微回去,剛上馬車,有人快馬而來向她們說了些什麽,兩人神色凝重了起來。
太陽落下去,月亮升起來。
鄭觀音給陳植傳了信,讓他先回陳家。
陳植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當她和楊見微去逛了,便自己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過街市,看見有人在賣魚。
他忽然想到,內室西窗下的小幾還空着。陳植總覺得要放些什麽,放兩尾紅魚,用玻璃缸子裝起來。等到每日早晨,日光從窗子透進來,鄭觀音梳妝的時候可以看着那紅魚游。
陳植買了兩尾紅魚回家。
将近到家,有人駕馬來,翻身而下。
“七郎。”
陳植回頭,見是陳三郎從前的随侍靈松。
陳三郎去世前,本意放他出府,也不知道後來什麽緣故又轉而跟着陳植,算作報三郎之恩。
陳植問他:“怎麽了?”
靈松道:“鄭娘子的父親已入京,現下關押獄中,等候陛下發落。”
“她知道了嗎?”
“鄭家消息靈通,大抵,已經知道了吧。”
作者有話說:
姐是個很壞很壞的女人,溫柔只是她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