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銀燈 “七郎他,(2/2)
陳父的心又沉了些,問道:“那觀音可知?”
王娘子搖搖頭:“我不知道七郎是否告知她了,七郎被薛恪和李濯邀走。如今鄭觀音去承恩侯府探病去了,都不在家。”
夫妻二人各有各的愁。
鄭觀音也很愁。
時隔許久沒有回京,她很是惦記梁盈。
離開的一年多裏,鄭觀音此行所遭衆多,又一直為尋醫而長途跋涉,輾轉來回。雖然兩人有過幾次書信來往,可是她怕敏感脆弱的梁盈知道自己所受,會日夜擔憂,在信中都沒有詳細講太多。
只是回京前,她才給梁盈寫了一封長信。
這一年多,鄭觀音對京中變化不甚了解。
之前在蓮花渡遇見永嘉,聽她說梁成玉被派去平定西川的亂事。
永嘉說她在京的時候見過梁盈幾次,人還是那個樣子,細弱安靜。梁盈似乎是因李曜之事傷了心,退婚之後不是在家中照顧病重的梁家祖母,少數幾次出門,也還是為了祖母去寺廟清修。
至今也沒有婚配。
聽說崔夫人倒是有意給她相看,後來也不知道怎麽了,也就作罷。
梁成玉說只要梁盈願意,待在梁家一輩子不出嫁也無所謂。如今梁成玉在平定戰亂已歸,梁家祖母還病着。
鄭觀音有些擔心她,于是去了趟承恩侯府。
她被引着往內院走,路才走到一半,在小道盡頭見着過來的梁盈。
鄭觀音跑了起來,上前攥住她的手,細細打量後心疼道:“盈娘,你怎麽又瘦了?”
梁盈的手腕實在是太纖細,好像她只要稍微一用力,這個脆弱的人就會碎一地。她見着鄭觀音,立刻紅了眼,卻仍舊是那般哭都哭得很隐忍。
“觀音,祖母又病重了些,我好害怕。”
鄭觀音也是回京才知道,梁家祖母初春時大病了一場,幾乎都咽了氣。崔夫人甚至已經提前将後事着手準備了,可是梁盈跪在床邊哭守着,梁家祖母又活了下來。
梁盈站在風裏哭,可是稍微站遠一些,甚至都聽不到她的哭聲。
鄭觀音直接将她擁入懷裏,輕輕拍着她的背:“會好的,盈娘,別怕。”
那熟悉溫暖的氣息包裹着梁盈,她這才放聲哭了起來。可是梁盈太消瘦了,哭了一會兒就暈了過去。
鄭觀音将她抱回去,陪着她睡了一會兒。
看着那總是散不盡愁的眉彎,鄭觀音嘆了口氣,問在一旁侍奉的阿碧:“她還是像從前那樣嗎?”
阿碧也輕輕嘆了口氣,只道:“娘子也知道我家小姐自從老侯爺,侯爺,先夫人病逝之後就總是憂思多慮。從前小侯夫人還在,倒也好些。可她也去了,小姐就愈發冷僻。雖然三小姐是妹妹,感情也不錯,可她不是小姐的親妹妹,年歲又差着,平常也說不到一塊兒去。大公子忙碌,又男女有別。最疼惜小姐的老夫人又病着,她還要日夜陪伴。您在,小姐還有個能說話的人。您不在,自然是......”
聽她如此說,鄭觀音只覺心沉了沉,越發憐惜梁盈。
小的時候她還愛笑愛鬧,常約着自己去踏青騎馬的,竟然會成了這副敏感脆弱的樣子。
當真是上天無情。
鄭觀音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聞着香爐裏的安神香,覺得有些膩人。
見她臉色不是很好,阿碧道:“小姐經常難以入眠,需要重重的香才能緩解。您若是覺得不舒服,就在外頭坐一坐吧。這裏有我們呢。”
鄭觀音确實覺得難受,雙華扶着她在廊檐下坐了一會兒。
梁盈少眠易驚夢的毛病她知道,那安神香還是自己調了很久才調出來的。如今點這麽重的香,她在想重新再調一方新的。
正想着,梁盈突然間從屋子裏出來往外跑。
鄭觀音跟着她,到了正屋。
是榻上的梁家祖母醒了,伸出手去喚梁盈:“盈娘,盈娘......”
梁盈撲上去,攥着她的手:“盈娘在,盈娘在。”
鄭觀音也走近了,見到病榻上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從前還笑呵呵的老侯夫人,已經瘦的只剩一把骨頭,像是全靠着一口氣沒有離世。
老侯夫人病得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此刻倒是有些清明。
她摸着梁盈的臉,抹去她的眼淚:“盈娘別怕,別怕啊。祖母,會活着的。祖母,不會丢下你的。你也要,好好活着.....”
梁盈已泣不成聲,只一個勁點頭。
鄭觀音也跪在床邊,喚了一聲:“姑祖母”
老侯夫人見着她,露了點欣慰的笑:“是你啊,觀音。”
“是啊,許久沒來看您了。”鄭觀音含淚而笑,見她又顫巍巍向自己伸出另一只手,趕緊握住。
老侯夫人用了些力氣:“觀音,請你看顧些盈娘。”
鄭觀音點頭:“您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盈娘的。”
老侯夫人說了不過幾句話,已經異常疲憊,她松開手,盯着帳子吐出一口氣。随後,慢慢閉上眼,又昏睡了過去。
梁盈還呆呆坐在床邊的地上,揪着她的衣袖。
鄭觀音攬住她的肩,任由她靜靜靠在自己身上,過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話說:
在上一章裏,可能對于陳三郎送金杯這個行為有些不解。
是這樣的,金杯送的對象是觀音,只是觀音。
無論女主和誰在一起,結婚,這對賀禮都會送到觀音手上。如果結婚的對象是七郎,那就會通過這把鑰匙打開。如果不是,那用蠻力打開的觀音,也會收到祝福。
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