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用完晚膳,半夏和豆蔻又端上來了今天的重頭戲,雲秀特意給胤禩……(2/2)
蘇麻喇姑趕忙讓人收了:“老祖宗,貴妃娘娘特意囑咐了,不能讓您多吃,嘗嘗鮮也就罷了。”
“您這幾日又有些頭疼,貴妃娘娘還讓您少用冰的。”蘇麻喇姑說完看了一旁的冰缸一眼。
太後也笑着勸:“皇額娘,您便聽雲秀的吧,否則她明日來了又得唠叨。”
“你們幾個都成了她的小應話蟲了。”太皇太後笑着說道:“罷了罷了,哀家一個人說不過你們這麽多,拿下去吧。”
太皇太後心裏清楚得很,雲秀是真心心疼她的身子,想讓她長命百歲,所以有時嘴上會說兩句但也願意聽她的。
蘇麻喇姑讓人把剩下的蛋糕和冰缸都端了出去,怕太皇太後熱着又把窗子支開了些,又說道:“奴才方才去長春宮,還見着了皇上賜給八阿哥的生辰禮,足足擺了半院子,瞧着比太子生辰的時候賞的還多。”
“後宮之中子以母貴,母妃受寵,自然兒子也會更受皇阿瑪的疼愛,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太皇太後飲了口茶,十分淡然地說道。
畢竟她可是見過更大陣仗的,當年董鄂氏的皇子降生,她那兒子,如今皇帝的阿瑪都恨不得直接封太子,連“朕之第一子”這種話都能說出來,如今不過多賞了點生辰禮罷了,這才哪到哪。
“只是太子那會不會……”
蘇麻喇姑有些擔心,畢竟前一陣皇上剛發落了明珠和鈕钴祿家是因為什麽衆人都心知肚明。
太皇太後說:“太子又不是什麽蠢笨的,你沒瞧他今兒幫着鈕祜祿貴妃為雲秀說話,還給胤禩送了生辰禮?”
“而且哀家還在呢,誰敢動胤禩?”太皇太後輕描淡寫地說道。
太後接話說道:“那是自然,有皇額娘在,幾個孩子自然不必擔心什麽的。”
“所以太皇太後您就更得保重身子了,還得為幾位阿哥和貴妃娘娘撐腰呢。”蘇麻喇姑也笑着說道。
太皇太後也無奈地笑着搖頭:“哀家這把老骨頭倒是被他們娘倆給賴上了!”
衆人又是一頓哄堂大笑。
笑過之後,太皇太後也确實是心裏琢磨地清楚的,如今在太子看來只不過是皇帝一時興起寵幸了雲秀幾天,恰好逢上胤禩的生辰罷了,完全是沾了他額娘的光,沒什麽好計較的。
今兒下午的事太皇太後和太後也早就得到消息了,本來一件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因為太子摻和進來就顯得微妙多了。
“看來索額圖這個老東西雖然是老眼了但還不算昏花,給太子支的招倒是不錯。”太皇太後一眼看透太子如今這謙卑孝順的背後有索額圖的指點,笑着和太後說道。
太後笑了笑:“皇額娘慧眼如炬。”
“罷了罷了,不談這些了,掃興。”太皇太後重新又開始觀察着棋盤,張羅道:“來來來,把這盤下完。”
長春宮內雲秀也正熱熱鬧鬧地陪着胤禛和胤禩放煙火,雲秀準備的有大一些的禮花也有讓兩個孩子拿着玩的,她在院子裏陪着兩個孩子一起玩,康熙則負手而立在廊下,看着他們母子三人嬉戲。
梁九功侍立在一旁打量着康熙的神色,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帝臉上出現這種柔和的神色。
看來慧貴妃還真是把對皇上的脈了,原來皇上是喜歡這種模樣的。
雲秀自然也是邀請過康熙一起來放煙火的,但是康熙端着皇帝和父親的架子,嚴詞拒絕了和他們一起瘋玩,所以就只站在那兒看着幾人玩完,便到了胤禛該回乾西五所休息的時辰了。
臨走之前雲秀還是發現胤禛的袖口又磨破了,拎住他讓他去把衣裳換下來,回頭她補一下。
胤禛無奈,他怕額娘擔心已經把袖口挽上去了,不成想還是被額娘發現了,頂着雲秀略顯威脅的目光只能乖乖地把外裳脫了下來。
胤禛離開,胤禩也被雲秀打發回去睡覺了,小孩子早睡早起才能身體好。
大人可以适當晚睡一會兒,咳咳。
雲秀和康熙回到寝殿,也差不多到了該休息的時候了,只是雲秀今兒高興還很有精氣神,想着趁着這會兒把胤禛的衣服給補好,便讓豆蔻又去取了針線簍來,而康熙這個卷王還要再看幾份尚書房剛送來的奏折。
梁九功和豆蔻默契地把內殿的帳幔放下,将外側的燈也滅掉了幾盞,招呼宮人們都退到外殿守夜去了。
殿中便只剩下了雲秀和康熙,兩人也是各乾各的事沒怎麽說話。
直到康熙突然發怒,把一份折子給丢了出去,雲秀吓了一跳,差點讓銀針戳到手指,擡頭便看到康熙單手支着額頭,一副惱怒又心煩的模樣。
外頭的梁九功聽到動靜立刻說道:“皇上——”
雲秀看了一眼無奈地起身去撿起了那份被康熙摔到地上的奏折,又對梁九功說:“沒事。”
梁九功這才又退了回去。
雲秀把奏折放回桌上,歪着頭打量康熙的神色,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康熙在批奏折的時候露出這樣疲憊的神情,往日裏都是游刃有餘的,哪怕是生氣也是被大臣們氣笑的時候多,甚少有這種直接發火的時候。
“皇上,您是不是頭不舒服了,臣妾幫您按一按?”雲秀沒問康熙為什麽生氣,後宮不得乾政,紅線在哪裏她心裏還是有點數的。
康熙擺了擺手,長嘆了口氣:“朕沒事,吓着你了?”
那怎麽可能吓不着?
“沒有。”
雲秀違心地否認,又給康熙添了杯小廚房新釀的酸梅湯,大晚上的還是少喝點茶葉吧,免得他不睡覺又折騰她。
康熙接過,握着杯子卻沒有喝,他掀了掀眼皮問:“怎麽不問問朕為什麽生氣?”
“後宮不得乾政,這臣妾還是知道的。”雲秀老實巴交。
雲秀不想惹火上身,可康熙心裏頭不痛快還真急需找個人唠一唠,疏解一下,于是雲秀就又成了樹洞。
康熙斜靠在雲枕上,緩緩地和她講這份折子裏說了什麽,雲秀聽了半天總算理明白了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起因還是得從上一次南巡時講起,當時康熙乘船南下路過高郵湖,那一塊地區正好在鬧水災,湖水泛濫沖垮堤壩,有七個縣的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當時康熙所見民生哀痛,親自下了船和當地百姓承諾了朝廷一定會治理這兒的水災。
結果回京之後一合計才發現高郵湖這事很是麻煩,康熙想治理水災第一人選就找了前兩年剛剛治理了黃河水患的靳輔,靳輔給出的方案是需得修長堤才能止住水患,但這法子不止操作起來時間長還要費銀錢,保守估計都得有三百多萬兩白銀,而這筆錢對于如今剛剛打完雅克薩之戰而且已經在籌謀平定準噶爾的康熙來說實在是很難拿出來。
所以這個法子雖然成功率高最穩妥,但是從時間和資金上都不支持。
于是就出了第二個方案,是于成龍提議的,直接挖開入海口讓河水瀉出去,這個法子簡單粗暴,時間短還不費錢,但是只有一個問題就是風險極高,萬一海水倒灌,到時候殃及的就不只是七個縣的百姓了。
所以康熙一直沒拿定主意,他心中自然是更傾向于成龍的法子,前前後後已經派了兩撥人去實地查看可行性,可心裏也一直擔心萬一真的海水倒灌豈不是得不償失,所以一直就這麽僵住了。
康熙也把自己架上去了,金口玉言答應了百姓不好食言,可國庫又實在拿不出這筆錢,這事煩擾了他多日,大臣們也吵地他頭痛。
“論治理汛災自然首推靳輔,可他頑固不化,朕讓他再拿一個費時短耗資少的法子來,他寧死不應,說只有修長堤這一個辦法。”康熙皺着眉,和雲秀吐槽他這些讓人頭疼的大臣:“他這奏折寫的,明明是想直接把朕氣死!”
雲秀也沒想到竟然是和災情相關的事,她也能看出來康熙是真為高郵湖的百姓着急上火,但國庫裏又沒餘錢了。
康熙和雲秀說這些也沒指望她能說上幾句,只是單純地心煩想找人罵兩句這個老頑固靳輔,結果雲秀還真的頭一次提出了自己的見解。
“皇上的顧慮是對的,若是真的挖開入海口,海水倒灌進來就麻煩了,這個法子萬萬不可行,不知道會傷及多少黎民百姓。”雲秀眼睛亮極了,輕聲說道:“臣妾也知道皇上并不是心疼這三百萬兩,靳大人的法子雖穩妥可耗時長,皇上也是記挂着受災的百姓想快些讓他們脫離險境,所以才兩相為難。”
康熙擡起眼,有些詫異雲秀能說出這番話,雲秀說完抿了抿唇,頗有些不好意思又很老實地說:“不過臣妾也沒什麽好主意能幫上皇上,但是皇上為百姓的心臣妾能感受到,受災的百姓自然也能明白的。”
這事連康熙都沒招雲秀怎麽可能有好辦法。
康熙也沒真的指望這讓他頭疼了一年的事雲秀能給出辦法來解決,他笑了笑,聲音和緩了許多:“是啊,朕失言毀面倒沒什麽,到底受苦的都還是百姓。”
随後他又沉吟了一會兒,提筆寫了另一封私信,雲秀瞄了一眼,似乎是寫給靳輔的兒子的。
康熙也沒避着雲秀,雲秀低頭就能看到信裏的內容,總結下來就是康熙想讓靳輔的兒子去勸一勸自己的父親,哪怕是出一個能稍微緩解一點災情的法子也好,不至于讓高郵湖的百姓再受汛災之苦,也能讓他稍稍寬心一些。
能給一個臣子的兒子寫這樣的信,而且言辭之懇切讓雲秀都有些動容了,她看着面前這個男人認真的側臉,不得不承認,他确實是個好皇帝。
康熙寫完,喚了梁九功進來,讓他把這封信速速送出宮去。
康熙這才騰出手來看雲秀給胤禛補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