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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鈕祜祿貴妃點了點頭,踏入了養心殿,直到聽到身後的殿門又沉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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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第八十一章:鈕祜祿貴妃點了點頭,踏入了養心殿,直到聽到身後的殿門又沉重……

鈕祜祿貴妃點了點頭,踏入了養心殿,直到聽到身後的殿門又沉重地合上,她的心才猛地又跳動起來。

康熙确實是剛剛見完大臣,手裏還有幾本折子沒批完,聽到鈕祜祿貴妃的腳步聲頭也沒擡,淡淡地說:“不必多禮了,坐。”

鈕祜祿貴妃打量着康熙的神色卻看不出什麽來,她只能讓自己穩下來不要自亂陣腳,溫聲說道:“謝皇上。”

康熙嗯了聲,随後便沒再說話。

鈕祜祿貴妃到一旁落座,看着康熙批了兩本折子後便收了筆,随手扔到一旁堆積着的奏折上。

一旁的龍首鎏金香爐中似乎是剛剛添了新香,廖廖白煙纏繞而上。

“今日朝會時,遏必隆上了道折子,說起下月孝昭皇後的忌辰。”康熙擡眼看過來,音調平平:“你額娘在府中為孝昭皇後抄錄了百卷經書想着送進宮來讓你祭奠一二。”

孝昭皇後和鈕祜祿貴妃是同胞姐妹,年紀還只差了五歲,所以自幼便感情甚好,與赫舍裏皇後和平妃那暗濤洶湧的關系是截然不同的。

故而鈕祜祿貴妃聽罷心中便很是松了一口氣,以為康熙傳她過來只是因為姐姐忌辰快要到了,阿瑪又恰好上了折子要把額娘抄錄的經書送進宮,所以才傳她過來說話。

“臣妾也一直記挂着姐姐的忌辰,一應要用的都已經備下了,臣妾還想着今年是姐姐的大祭,預備着去寶華殿誦經七日,為姐姐祈福。”鈕祜祿貴妃順勢說道。

鈕祜祿貴妃是康熙十七年的二月病逝的,所謂十年一大祭,按着規矩今年的祭禮确實該格外隆重些。

康熙不置可否,反倒說起了孝昭皇後從前的事。

“朕記得孝昭皇後還在時曾屢次向朕提起過家中還有一個胞妹,說是聰慧機敏,端莊娴靜。”康熙笑了笑,看向鈕祜祿貴妃的眼神卻沉靜如水,“後來孝昭皇後薨逝,臨終前同朕說她福薄,無福侍君左右,故而想讓你入宮。”

鈕祜祿貴妃覺得有些不對勁,勉強笑了笑:“皇上怎麽突然說起這些了?”

康熙收回視線,指間擺弄着方才那支用來批閱奏折的朱筆,漫不經心又似乎意有所指:“所謂睹物思人,大抵就是如此了。”

鈕祜祿貴妃臉上的笑容徹底挂不住了。

她入宮陪侍這麽多年,為皇上生下了一子一女,原來在皇上眼中,她還只是姐姐留下的“物”嗎?

“姐姐母儀天下,德彰六宮,臣妾确實是難以望其項背。”鈕祜祿貴妃沉默了片刻,才勉強擠出這麽一句場面話來。

康熙饒有興致地端詳着她的神色,這麽一句話就讓她憤恨不已難以接受,那她當着衆位嫔妃的面淩辱欺壓雲秀的時候,怎麽就不能以己度人呢?

他勾唇笑了笑,語氣中卻滿是寒意:“你确實不能和你姐姐相提并論。”

“孝昭皇後雖入宮只有三年,但言行勤謹,循規蹈矩,從沒有戕害嫔妃,無事生非的陰詭之舉。”

“在這上頭,你這個妹妹确實是青出于藍了。”

康熙話都挑明到了這個份上,鈕祜祿貴妃便是再糊塗也明白康熙今日就是要為雲秀撐腰,來責楚她了。

既然如此,也就沒有什麽可再周旋的餘地了。

鈕祜祿貴妃挺直了身子,義正辭嚴地說:“皇上說的是昨日慧貴妃之事吧?”

“臣妾奉旨查辦禦花園縱火一案,雖說臣妾也不相信慧貴妃會做出此等事來,但樁樁件件都指向慧貴妃,臣妾也只能請她過來言明。”

康熙掀起眼皮看她:“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昨日是如何歹毒的心思更是昭然若揭,非要朕全都說出來嗎?”

鈕祜祿貴妃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纖細的脖頸仍然昂着,仿佛無論如何都不會低頭一般。

“臣妾不知道慧貴妃同皇上說了什麽,只是昨日臣妾确實是例常問話,并沒有對慧貴妃如何。”鈕祜祿貴妃深吸了口氣,起身跪下繼續說道:“若是皇上覺得臣妾不該查問慧貴妃,那臣妾甘願受罰。”

鈕祜祿貴妃垂首,等了半晌也未見康熙說話,她擡頭便看到康熙眼神凜冽如冰地俯視着她,看她就仿佛看一個沒有生機的死物一般。

“朕已經給了你多次機會,是你自己冥頑不化。”

康熙淡聲道:“內務府那個做采買的小太監,還有慎刑司裏被你收買的宮女,需要朕把人提來一一和你對峙嗎?”

“只怕是你不以為恥,朕卻丢不起這個人。”

鈕祜祿貴妃大驚,她想到了慧貴妃會向皇上告狀,或是添油加醋或是扮可憐邀寵,但無論如何總還有些時間留給她去收尾,萬萬沒想到她的底細皇上已經摸得一清二楚了。

“還有榮妃——”康熙皺眉,不耐地啧了一聲:“你們也都是宮中老人了,各個育有皇子,竟還如此興風作浪,把後宮攪地一潭污水。”

事到如今鈕祜祿貴妃也知道已經無力回天,她擡起頭,眼中已經有些朦胧的淚意。

“那皇上準備如何處置臣妾,打入冷宮還是賜死?”

康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狹長的鳳眼中沒有絲毫情緒。

“你不必來激朕,旨意朕已拟好,待會兒便會曉谕六宮,回你的永壽宮去等着吧。”

鈕祜祿貴妃只覺得心中一片酸澀和嫉恨奔湧而來,徹底把她淹沒了。

皇上就一定要折磨她到最後一刻嗎,連一個痛快也不給她。

鈕祜祿貴妃看着康熙離開,十指緊緊地嵌在掌心中,突然高聲喊了一聲。

“皇上,您是要讓慧貴妃成為下一個宸妃和董鄂皇貴妃嗎?”

康熙微微側身,卻并沒有回頭。

就當鈕祜祿貴妃垂首,以為康熙不會回應時,她聽到了康熙冷冷地扔下了四個字。

“那又如何。”

先帝和太宗能力排衆議獨寵海蘭珠和董鄂氏,讓她們生前尊貴死後榮光,他又有何不可?

康熙的旨意曉谕六宮時,德妃剛好為着大阿哥大婚去鹹福宮送賀禮。

“呦,你也太客氣了,送這麽些東西來。”德妃如此給自己和大阿哥面子,惠妃自然是笑地合不攏嘴。

收了東西便招呼德妃落座。

德妃柔柔一笑說:“大阿哥沒幾日便要大婚了,本應早就送過來的,只是這裏頭有一尊送子觀音,需得在佛前供奉四十九天開光,故而今日才送過來。”

“真是有心了,快坐,今兒怎麽沒把兩個小公主一道帶過來?”

兒子大婚就在眼前,惠妃現在是見誰都是一副笑臉,只想讨個吉利,德妃如此捧場,惠妃便順勢留她坐下喝茶說兩句話。

“永安近日來總是睡不醒,正在小憩,溫憲想照看妹妹,便也留在宮裏了。”德妃笑着說。

宮人們上了剛沏好的熱茶,德妃随手端起快要入口的時候動作微微一頓,不着痕跡地便又放下了。

惠妃正滿心歡喜地打量着德妃剛說的那尊送子觀音也沒注意到德妃的動作,只是誇贊德妃的兩個公主都是聰明懂事的。

“大阿哥此次大婚想來惠姐姐也是費了不少心力,瞧着人都疲倦了。”德妃和惠妃搭話。

惠妃提起這個就來氣:“可不是嗎,起初是鈕祜祿貴妃推三阻四地使絆子,後來換了慧貴妃本以為能好些,結果比鈕祜祿貴妃更甚,連紅燭用幾根都要過問,簡直是煩不勝煩。”

惠妃自然不敢提自己想逾越規制的事,只能這麽三分真七分假地和德妃控訴這兩個貴妃多麽不近人情。

惠妃說了一半,大宮女彩雲見外頭有人便悄悄退出去了,一會兒便帶回來了鈕祜祿貴妃和榮妃被處罰的消息。

降鈕祜祿貴妃為妃位,禁足永壽宮一月,榮妃罰俸半年,也同樣禁足一月。

“這麽快?”惠妃震驚,和德妃對視一眼,顯然二人對此都有些措手不及。

這不是昨天剛出的事嗎?

彩雲回道:“方才皇上傳召鈕祜祿貴妃去了養心殿,待了約莫有兩刻鐘,旨意便下來了。”

“慧貴妃不是今兒上午才把昨日那兩個奴才提走嗎,這一個時辰的功夫就審出來給鈕祜祿貴妃定罪了?”惠妃頭一次有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的感覺。

昨日沒有速戰速決摁死慧貴妃,衆人便都已經知道鈕祜祿貴妃這一盤棋算是輸了,處置是在所難免的事。

只是她們都以為以鈕祜祿貴妃的家世位分子嗣寵愛,怎麽都會和慧貴妃鬥上一段時間法才是,結果恐怕連證據都還沒審出來,皇上就直接動手了。

惠妃和德妃兩人的臉色顯然都有些晦暗不清,惠妃擺了擺手,讓彩雲退下了。

德妃先緩過來了勁,捧着一邊的熱茶暖手,微微笑了笑說:“可見慧貴妃真是言出必行之人,說決不罷休便是如此,也可見皇上是真的格外心疼慧貴妃。”

惠妃讪讪地笑了笑,難免也想起了昨日她好像也幫腔了幾句來着,應該不至于被牽連吧?

要不回頭去長春宮拜會一下?

而此時的雲秀正在慈寧宮和太皇太後,太後說話。

小祿子和琳兒從豆蔻把他們帶回長春宮就已經吓破了膽,幾乎不用如何審問,就把該吐的都吐出來了。

雲秀本來确實是想着讓鈕祜祿貴妃過來一塊聽聽,但康熙早了一步把鈕祜祿貴妃傳去養心殿了,于是雲秀想了想便來慈寧宮陪兩位老祖宗說話了。

太皇太後近來迷上了鼻煙壺,內務府特進獻了好幾個小巧精致的,太皇太後愛不釋手,這會兒也正靠在榻上邊和雲秀說話邊把玩這小玩意。

太後前些日子得了風寒,這會兒畏寒地很,也多披了條白虎皮子做的毯子,笑着看向雲秀說:“好在是有驚無險,看來你這幾年也是學聰明了,沒真讓鈕祜祿貴妃給吓唬住。”

“什麽呀,哀家看她本性就是如此。”太皇太後瞅了雲秀一眼說道:“看着乖乖巧巧的,骨子裏犟着呢。”

能被鈕祜祿貴妃唬住就怪了。

昨日在儲秀宮中的事宮裏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不用雲秀說,太皇太後和太後也已經了然,故而雲秀方才只是說了說從小祿子和琳兒口中吐出來的話。

自然是直指鈕祜祿貴妃和榮妃的。

“老祖宗,臣妾這次可是無妄之災,怎麽您反倒幸災樂禍似的。”雲秀剝了盤果子遞給太皇太後,幽怨地說。

太皇太後笑起來:“從你進宮的時候便是該每日這般瑣事纏身的,這還是讓你逃了好幾年呢。”

“……”

雲秀假裝聽不懂太皇太後的言外之意,她今兒過來一是為了報個平安,讓兩位老祖宗安心,二來也是拿捏不準該怎麽料理這件事。

鈕祜祿貴妃和榮妃都是高位又有子,實在是有些輕不得重不得的。

“構陷嫔妃,禍亂宮闱,自然是按着宮規來辦。”太皇太後瞥她一眼說:“左右哀家看你是不準備輕輕放過的,那便不必思慮這麽多了。”

太皇太後話音剛落,蘇麻喇姑從外頭進來了,還帶來了康熙新鮮熱乎的旨意。

“知道了。”太皇太後點頭評價道:“倒也不失偏頗。”

康熙這處罰顯然就不是因着除夕夜失火案,而是如同太皇太後所言,處置的是構陷妃嫔禍亂宮闱。

如此,鈕祜祿貴妃便是主謀,榮妃在其中也只是跟随。

太後看向雲秀,說道:“這事到這也算是差不多了,你覺着呢?”

雲秀自然也是沒什麽異議,降位對于鈕祜祿貴妃來說已經是很重的懲罰了,畢竟她入宮時便敕封賢妃,如今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妃位,甚至連封號都沒了,可謂是這近十年都白乾了。

況且雲秀本也沒想着非要置鈕祜祿貴妃于死地不可,只是想強硬些,別再任由誰都敢來招惹她罷了。

這下一來,她應該确實能清淨好一陣了。

随後雲秀又陪着兩位老祖宗說了些元宵節禮的事,剛說到宮人們近來都在做紙燈預備着到時放到禦河中祈福,便又有人來報說敏嫔帶着十三阿哥來給太皇太後和太後請安了。

雲秀瞧了眼挂鐘,便也順勢起身告退:“老祖宗,也差不多要到午膳的時辰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皇太後攔了攔:“胤禛和胤禩如今下午都要去校場,讓他們在尚書房歇一歇就是了,若是沒什麽要緊事便留下一道用膳吧。”

“正是,一早上禦膳房送來了條羊腿,哀家和皇額娘饞蟲被勾上來了想烤來吃,你留下一塊吧。”太後也笑着說。

太皇太後和太後都如此說了雲秀也不好推辭,只好留下了,讓半夏去給胤禛和胤禩送午膳。

于是胤禛和胤禩晌午下學之後很是翹首以待了一會兒,結果沒見到雲秀反而是見豆蔻帶人來送飯。

“豆蔻姐姐,額娘怎麽沒來,是宮中有什麽事嗎?”胤禩招了招手讓高銘把食盒接過去,随後問道。

這幾日天冷,雲秀中午一向是來接胤禛和胤禩回長春宮用膳捎帶着午睡一會兒的。

“娘娘去慈寧宮請安,太皇太後留下娘娘一同用午膳,故而不能來接兩位阿哥了。”豆蔻笑着說:“娘娘說了,待晚些會去校場接兩位阿哥。”

胤禛颔首,說道:“我和八弟自己回去就是了,不必額娘來接。”

他們都多大了,自然是能自己下學回宮的,晚間天冷風寒,還是不要讓額娘再奔波了。

胤禩也點頭,讓豆蔻帶話回去不用雲秀來接了,豆蔻笑着應下,把食盒留下便離開了。

因着康熙早晨在長春宮用的早膳,胤禛和胤禩便沒吃幾口,又念了一上午的書更是餓了,胤禩便迫不及待地去看今兒小廚房都備了什麽菜式。

“這白灼菜心一看就是給四哥你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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