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康熙話音剛落,太皇太後也點頭道:“這丫頭确實不錯,模樣标致……(2/2)
佟二姑娘駭然地擡起頭,一雙美目不可置信地看向面色淡然的康熙,心陡地揪緊,皇上怎麽能,怎麽能把她指婚給那個有瘋病的人!
佟夫人頓時也慌了,哪怕女兒入不了宮,他們佟家也不能搭進兩個女兒進公主府啊,她趕忙看向恭悫公主,好在恭悫公主神智還清醒着,這佟五小姐便罷了,佟二小姐可是孝懿皇後的親妹妹,成隽也實在消受不起。
“皇上打趣妾身了,成隽何德何能娶兩位佟姑娘回府。”恭悫公主強笑着,“是妾身多嘴了,還請皇上恕罪。”
這若是真把佟二小姐也指給了成隽,那她和佟佳氏就不是兒女親家而成了仇人了,這點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坐在恭悫公主身旁的佟五小姐一直靜靜地聽着,聽到此處才擡起眼,一一掃過神色各異的佟夫人和堂姐,以及恭悫公主,心中不免得無限悲涼。
果然,這婚事落到誰的頭上誰才知道哭的。
她想起在家中嬸嬸和堂姐來勸她家夥去的時候那殷切的模樣,仿佛真的是為了她好似的。
一家人,真是可笑。
太皇太後和太後畢竟還是對恭悫公主有不淺的情分的,見狀也圓場道:“恭悫剛回京不久,許久不見皇帝,難免為了皇帝操心些,皇帝別同她計較。”
太皇太後給恭悫公主使了個眼色,一旁的蘇麻喇姑也勸公主先退回來,随後太皇太後才笑着對頗有些惶恐的佟夫人和佟二小姐說道:“皇帝不過玩笑,佟夫人,帶着佟姑娘回座入席吧。”
太皇太後和太後先前沒怎麽着意攔恭悫公主,也是想着讓她長個記性,知道有些好處不是那麽容易收的,只有讓她自己碰碰釘子才能知道自己到底答應了佟家什麽天大的事。
況且有她們在,皇帝也不會對恭悫如何,最多訓斥了之,佟家就更不必說了,到底是皇帝的母家,佟國維又正受重用,皇帝剛剛說的話太皇太後心中也有數,不過是吓唬吓唬童夫人罷了。
佟夫人也不敢久待了,生怕康熙真的把自己的女兒也指給恭悫公主的兒子,趕忙帶着女兒告退了。
鈕祜祿氏不由得發笑,同一旁的榮妃說道:“真是偷雞不成險些蝕把米啊。”
榮妃笑了笑:“皇上一向是說一不二的,太皇太後進言皇上都未必肯聽,更何況是恭悫公主了。”
只是總有些人拎不清,以為靠着親戚血緣便能讓皇上跟着她們的心意走。
“這麽說來,佟家這把米到底還是撒出去了。”鈕祜祿氏譏笑着說道。
這佟五小姐算是白白折進去了。
鈕祜祿氏眼珠轉了轉,想起方才佟夫人那底氣十足同她較勁的模樣,便想着給她雪上加點霜了。
“皇上。”
鈕祜祿氏笑吟吟地開口,把衆人的目光又吸引了過來。
“方才佟夫人帶着兩位姑娘給皇貴妃見禮,言談之間提起這佟二小姐和皇貴妃還撞了名諱,皇貴妃娘娘還曾說許是和二小姐有緣,如今看來說不準真是會有親戚之緣呢。”
胤禩聽到鈕祜祿氏提起雲秀也是眉心一緊,他并不知曉這一樁事,扭頭看向高銘,高銘也是皺着眉沖他微微搖頭。
佟夫人剛剛和緩了些的神色也重又緊了起來,心中暗暗後悔剛剛就不應該同鈕祜祿氏逞口舌之快,沒想到鈕祜祿氏竟然是個如此睚眦必報的。
康熙顯然也不怎麽清楚這事,不過事關雲秀,他還真提起了幾分興致,問是如何沖撞了皇貴妃。
佟夫人只得又起身,戰戰兢兢地說佟二小姐閨名喚做蘭秀,與皇貴妃娘娘重了個秀字。
這其實不是什麽要緊事,更談不上犯了規矩,只是若是皇帝想計較,哪怕只是進門時邁錯了腳都是罪名。
康熙聽罷,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麽喜怒來,半晌後才輕描淡寫地說道:“确實是犯了皇貴妃名諱,回去讓佟國維改一個字吧。”
“是,妾身遵旨。”佟夫人松了口氣,趕忙行禮。
還好,皇上沒計較。
一旁的佟二小姐顯然就沒有母親那劫後餘生的心境了,反而覺得今兒這場壽宴是無比的屈辱,皇上不要她還想将她指給恭悫公主的兒子也就罷了,甚至還要她把名字給改了。
簡直是奇恥大辱,讓她日後在京城貴女中如何擡得起頭來。
而另一邊正在外頭荷花池邊散心的雲秀還恍然不知佟二小姐這名字終究還是被改了。
豆蔻小心翼翼地扶着雲秀,擔心這山石嶙峋的磕着碰着,她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娘娘,這眼瞧着佟夫人便要把二小姐引薦給皇上了,您怎麽這個時候出來了?”
雲秀折了枝荷花拿在手裏把玩,垂眸開口。
“本宮看佟五姑娘那模樣實在是不忍心,也算是眼不見心不煩了。”
豆蔻也嘆息一聲道:“是啊,就連奴婢看着都覺得可憐見的。”
“婚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佟五姑娘也是沒法子,自己做不了主。”半夏也附和道。
雲秀沒吭聲,她本來就不怎麽贊同成隽這麽早就成婚,不過畢竟這是別人的兒子,佟家又是願意的,太皇太後和太後都只能順着恭悫公主的心意,更何況她了,所以雲秀也不會說什麽,只是今兒見了佟五姑娘那不情不願的委屈模樣,她心中就更不贊同了,所以才避了出來。
豆蔻和半夏見雲秀興致不高便轉了話題,變着法的說些趣事哄雲秀高興,直到逛到假山後快要到湖心亭了,豆蔻才問雲秀出來也有一陣了,要不要回去。
“去亭中坐一會吧。”雲秀環顧四周,感嘆道:“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在殿中終究沒有在這湖心賞花來地自在又有情調。”
兩人應是,後頭跟着的宮人也趕忙上前去亭中布置。
雲秀到湖心亭中坐了一會兒,感受着夏日的微風拂過蓮池帶來一片荷香,只覺得心曠神怡。
“這祈年殿夏日裏還真是個好去處,又涼爽,景色也別致——哎,那是大阿哥嗎?”
雲秀正笑着同豆蔻幾個說話,扭頭便看見岸上過去十幾個身穿彩衣,手中拿着各色彩帶繡球,似乎是要進殿表演的伶人。
最前頭的一個長地格外高些,走起路來步步生風,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正轉頭同一旁的人說話,也就是這一轉頭讓雲秀看清了他的臉,這不就是從開席到現在都沒露面的大阿哥嗎?
半夏聞言也翹起腳仔細看過去,再三确認後點頭道:“确實是大阿哥,大阿哥怎麽打扮成這副模樣?”
“想來是彩衣娛親吧。”雲秀這會兒已經明白了大阿哥這遲遲未出現是乾什麽去了。
剛犯了大錯被康熙撸了職務,想在祖母壽宴上表現一番,搏一個有孝心的好名聲,說不準康熙一高興再不計前嫌,就更完美了。
雲秀對此沒什麽多餘的看法,而且還有點好奇大阿哥這是準備了個什麽節目準備親自上場,這把她的興致勾了起來,雲秀便起身想回祈年殿去湊湊熱鬧。
結果走到半路,突然有一個宮女從一旁冒了出來。
這四周不是山石就是灌木又沒什麽人走動,突然出來一個人把雲秀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還好豆蔻和半夏眼疾手快把雲秀扶住了,才沒摔着。
雲秀纖手捂胸被她吓得不輕,回過神來再細看這宮女竟然還是她認識的人。
佟佳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青黛。
青黛如今穿着打扮和尋常的宮女沒什麽區別,沒了在佟佳皇後身邊時的出挑模樣,雲秀才一時沒認出她來。
“奴婢青黛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青黛垂着頭,不卑不亢地問安。
雲秀蹙眉打量她:“青黛?”
“你不是同銀丹一塊被放出宮去了嗎?”
雲秀擡手,先讓她起身,佟佳皇後逝世之後,身邊的幾個大宮女有兩個自請為佟佳皇後守陵,還有一些被遣散到別宮任用,而青黛和銀丹這兩個陪嫁丫頭,她記得佟佳皇後是特意給她們安排了去處,讓她們出宮了。
青黛怎麽會還在宮裏?
“奴婢身受先皇後所托,先皇後遺願未了,奴婢不敢出宮。”
青黛擡起眼,一雙眼睛緊緊地盯着雲秀。
“娘娘,您可還記得當年在承乾宮答應過皇後娘娘什麽?”
雲秀面無表情地瞧着她,心下了然,原來佟佳皇後還留了後手,如今想來就算她真的想毀約,還不知道有什麽招數在等着她。
果然,這宮裏哪有一個善茬。
豆蔻聽着青黛這咄咄逼人的語氣先上前一步護住雲秀說道:“放肆,這是該同皇貴妃娘娘說的話嗎?”
雲秀攔下豆蔻,淡淡地問:“本宮沒忘,還有事嗎?”
這一年多來也不知道青黛是在宮中何處任職,但看她的雙手臉龐都粗糙了好些便也大概能猜到,應當是隐姓埋名去做什麽苦力活了。
“皇貴妃娘娘,皇後娘娘曾說您是言出必行的人,可如今皇後娘娘已經仙去一年有餘,您也得封皇貴妃,可怎麽從未同皇上提及二小姐進宮之事呢?”
青黛停頓了片刻,複又開口。
“皇後娘娘臨終前曾交代過奴婢,若是您不願意說,便只能讓奴婢去求四阿哥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