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哥,你怎麽過來了?” 佟二姑娘和隆科多這個異……(2/2)
聞言他頭也沒轉地說道:“知道了,繼續跟着,看阿瑪去見誰。”
那人應聲,又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我們這一家人啊,真是有意思。”隆科多感慨道:“阿瑪派人盯着兒子,兒子也派人盯着阿瑪,到頭來還要說上一句一筆寫不出兩個佟字來。”
隆科多自幼帶在身邊的仆從李全笑着說:“主子畢竟是佟家的三少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一榮俱榮是真的,一損俱損倒也不一定。”隆科多意味深長地說着。
他話音剛落,李全餘光瞧見佟五姑娘剛好從一旁過來。
“主子,五小姐過來了。”
隆科多精神顯然一振,他随意地扔下手中的杏樹枝,笑吟吟地喚住了路過的佟五姑娘。
“五妹,過來,三哥有件好事要同你說。”
……
太子要回京這事瞞地極嚴實,雲秀也是同平貴人到了神武門外才知道,今兒竟然只有她們兩個來了。
由此也可見太子都到宮門口了還沒什麽人知道消息。
不對勁,這太不對勁了。
平貴人在啓祥宮中禁足也快兩年了,雲秀今兒本以為見了她會是形容枯槁面容衰敗的消沉模樣,沒成想,平貴人瞧着倒是比圈禁前精神頭還好了。
體态豐盈,雙頰紅潤,氣血都比以前足了。
看到雲秀詫異的神色,平貴人笑着說:“臣妾就知道娘娘一定吃驚臣妾為何是這副模樣。”
“說起來也是皇上天恩,并未攔着太子時常送些東西來啓祥宮。”平貴人提及康熙的“恩典”,語氣中自然也帶上了幾分嘲諷,她緩了緩繼續說道:“有太子殿下照應着,所幸臣妾在啓祥宮中過地還不錯。”
“加之無往來之叨擾,精神頭都比從前好多了。”
雲秀聽罷連連感慨,果然人還是沒有煩心事,自己過自己的小日子的時候最滋潤。
“皇上的意思是你禁足快兩年也差不多了,正好趁着這次太子回來,便解了禁,日後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啓祥宮了。”雲秀說道。
雲秀今兒來的時候本還以為自己會帶給平貴人一個好消息,可如今看來這好似也算不上是什麽好消息了。
果然平貴人喟嘆一聲道:“臣妾倒還真想着能一輩子在啓祥宮中待着,誰也不見,什麽事也不搭理,看來皇上終究還是沒放過臣妾。”
雲秀笑了笑:“咱們不都是這樣的嗎?”
“娘娘跟我們不同。”平貴人斂了笑容,定定地看向雲秀說道:“還沒來得及恭賀娘娘得封皇貴妃。”
雲秀擺了擺手。
“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也沒什麽好賀喜的。”
正說着,天邊倏地飄過來一片雲彩,把還有些烈的太陽瞬間便遮去了一半,雲秀霎時便覺得涼爽了許多,笑着說:“看來老天爺都多關照太子,大熱天的趕路也是折磨得很。”
這下天氣便涼爽起來了。
平貴人擡起頭靜靜地看了看那被半白半灰的雲彩遮擋住的太陽,勾起唇角笑了笑。
“若是下起雨來,可就不知是關照還是警示了。”
雲秀略有些疑惑地扭頭看她,按理來說平貴人在啓祥宮足不出戶被關了快兩年,應當對外頭的事都不怎麽知道才對,可這怎麽聽着她像是知道不少似的。
不過很快雲秀就沒心思研究這個了,因為平貴人還真是一語成谶,開始下雨了。
豆大的雨滴毫無預兆地從蒼穹之上噼裏啪啦地落了下來,打地衆人措手不及,好在宮人們準備地妥當,如今盛夏裏雨水确實也足,因此傘都是常備着的。
于是随行的宮人忙取出了油紙傘撐起,護着雲秀和平貴人往一旁的亭子裏去避避雨。
只是一路趕回來的太子顯然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這雨剛下了一刻,雲秀便聽到了遠處傳來深深淺淺的馬蹄聲,并着馬蹄踏過水坑激起的模糊又清脆的踐踏聲。
太子也是同胤禛和胤禩那時一般,入了京便從馬車換成了馬匹,只是沒想到這豔好的天竟然說變就變,下起暴雨來了,于是雲秀時隔多月再次見到太子,便是這十幾年來太子最狼狽的模樣。
偏偏太子今日還穿了件月白色繡銀線暗紋的衣裳,被雨水一打洇出了暗黃色的裏衣,并上濕漉又皺巴的衣衫,顯得頗有些不倫不類的滑稽,太子的神色又有些憔悴,不知是因着多日來忙于政務還是被這暴雨淋了滿頭。
太子行至神武門便翻身下馬,一眼便瞧見了一旁的亭子裏有不少宮人,便知道是有人在等他,當即便顧不得其他,三步并作兩步趕過去。
只是在見到亭中只有雲秀和平貴人時,太子稍晃了晃神,眉眼間流露出幾分挫敗之色。
雲秀把太子的神色盡收眼底,微微笑着說:“皇上前朝有政務在忙,實在無暇分身,但特意允了平貴人來迎太子,還特意囑咐了說太子回宮後不必急着去面見皇上,索額圖大人在毓慶宮等着太子。”
太子猛地擡頭,眉間蹙起,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似的問:“皇阿瑪讓叔祖進宮了?”
雲秀點頭。
平貴人在一旁靜靜打量着太子,聽聞索額圖已經在毓慶宮候着的時候便眉間微動,說道:“太子殿下,這會兒雨正大,免得在外頭得了風寒,既然索相在等着您,殿下便先回毓慶宮吧。”
太子似乎這才回過神來看向許久未見的平貴人。
“姨母,您也來了。”
平貴人笑着點頭,沖雲秀福了福身,随後便低聲哄着有些魂不守舍的太子往毓慶宮去了。
雲秀看了一會兒兩人的背影,豆蔻也在吩咐宮人們收拾好東西護着雲秀回長春宮。
“娘娘,這雨眼瞧着越下越大了,咱們也回宮去吧。”
雲秀點頭收回視線,思索了一會兒還是同豆蔻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太子哪裏不一樣了?”
“沒有啊,娘娘何出此言?”豆蔻疑惑地說道:“似是也沒瘦多少,還是太子殿下啊。”
雲秀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太子模樣雖然沒有變化,但精氣神上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太子是倨傲的天之驕子,看誰都是多少帶着些蔑視和居高臨下的,即使是在索額圖不在京城的那一年多中,太子收斂了幾分,可骨子裏的那份傲慢還是在的,可今日見了太子,雲秀還真想起了那個很是經典的形容詞——落湯雞。
應情應景。
不僅是說太子外頭淋了雨,他的裏頭似乎也是風雨飄搖似的。
豆蔻撐起傘,護着雲秀往長春宮去,雲秀看着路兩側被暴雨打地歪歪斜斜的花草,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胤禛和胤禩這會兒還在養心殿嗎?”
今日康熙說是有政事不見太子,實則很有閑情逸致地把胤禛和胤禩喚去養心殿了,說是要考校他們的學問。
豆蔻想了想說道:“四阿哥和八阿哥巳時一刻便去了,想來這會兒也差不多了。”
雲秀點頭,吩咐若是胤禛和胤禩從養心殿出來了,讓這兄弟倆來長春宮一趟。
而此時的養心殿外也是熱鬧非常。
德妃今兒帶了碗湯羹想來打探一下康熙的心意,沒成想走到半路下起了雨,好不容易趕到了養心殿,便瞧見一向沉穩的梁九功正在側邊廊下同一個臉生的小太監頗為急躁地說話。
德妃還是第一次見梁九功面對一個年輕的小太監露出那般恨恨又躁切的神色,似是碰上了極為難的事。
“此事容我再想想,回頭再去面見太子殿下。”梁九功沉着臉說道。
“梁公公,殿下的意思可不是同您商量。”那小太監福了福身,笑着說道:“奴才話已帶到,便先回了,您自己掂量着辦吧。”
說罷那小太監便低着頭匆匆離開了。
梁九功終忍不住啐了一口,有些氣急敗壞地轉身便正瞧見德妃在廊下站着看過來。
他心中咯噔一下趕忙上前行禮。
“德妃娘娘,您怎麽過來了?”
德妃是個聰明人,也沒有多問,只是笑着說:“皇上可有空,本宮熬了些川貝烏雞湯,補身子最好。”
“那您今日來的不巧,皇上正同四阿哥和八阿哥說話。”梁九功說道:“吩咐了不見旁人。”
德妃挑眉:“是嗎?”
梁九功點頭。
德妃眼波流轉,倒也沒強求,只把湯留下了,托梁九功送進去。
梁九功接過,便笑着說:“今兒這雨下的大,娘娘還是快些回宮去吧,免得着涼了。”
德妃左右瞧了瞧說道:“雨大,本宮在廊下站會兒再走,不妨事吧?”
“那自然不妨事,奴才這就讓人給娘娘搬張椅子出來。”梁九功恭敬地說着,随即便拎着食盒進了內殿,招呼人給德妃搬椅子。
德妃瞧了眼沒什麽聲響的養心殿,複又扶着宮女的手往右側轉了轉。
“皇上見胤禛和八阿哥又是做什麽,莫不是——”
德妃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她皺了皺眉,看向遠處熟悉的兩個身影。
“那不是八阿哥嗎,這麽大的雨在外頭同誰說話呢?”
不是說皇上在養心殿內召見八阿哥嗎,怎麽八阿哥人又在外頭。
如意聞言順着德妃的目光看了過去,依稀辨認了一番道:“娘娘,那似乎是佟國維大人的兒子隆科多,原先在禦前做侍衛,如今也到前朝任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