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隆科多今兒一天也是夠折騰的,一早去了戶部見了胤禩派來的人知……(2/2)
太子讪讪地笑了聲,似是沒什麽心思同他們寒暄,徑直低聲問:“皇阿瑪今日心情如何,在裏頭做什麽呢?”
胤禛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着太子,有條不紊地答道:“皇阿瑪今日心情尚可,正在裏頭等着太子。”
太子扯了扯嘴角,剛想再問一句,梁九功便從裏頭出來了。
“太子殿下,皇上傳您進去。”
話音剛落,胤禛顯然察覺到太子的身體倏地緊繃起來,他應了聲,随後理了理衣襟就踏步進了殿內。
梁九功沖着胤禛和胤禩躬了躬身,随後便也跟着進去了。
蘇培盛和高銘一早就在外頭候着了,見兩人出來了都忙上前服侍着系上披風,生怕這兩位小主子着了寒氣。
“四哥,你現在可是越來越壞了。”胤禩昂着脖子讓高銘仔細地給他系好披風,随後胳膊攏了攏便覺得暖和多了,“皇阿瑪今兒心情哪裏叫尚可,分明是要吃人了。”
雖然康熙的神情一直平靜,也沒對他們兄弟倆說什麽重話,但一向他們皇阿瑪表現得越平靜,內裏就已經是怒火滔天了,只是這火氣顯然不是因為他們,所以在他們面前才如此淡然。
但太子進去就不好說了。
胤禛眸中一片沉靜,他接過蘇培盛手中的油傘,撐開後踏進了雨裏,胤禩也緊忙跟上,兄弟倆冒着雨便往長春宮去。
“這哪稱得上是說謊。”胤禛看他一眼,唇角微微彎起:“皇阿瑪看着難道不是心情尚可嗎?”
胤禩聳了聳肩,倒也不在意這個。
“四哥,你說太子到底犯了什麽事?”相比而言,胤禩顯然更好奇到底是出了什麽事讓康熙這麽反常,“我還是頭一次見皇阿瑪如此對太子。”
胤禛搖頭:“不知道。”
“但越是一點風聲都沒有,便可見是大事。”
胤禩颔首,深以為然。
既然如此,他們接下來也只能靜觀其變。
胤禩又同胤禛說了說隆科多今兒同他說的消息,确認了佟國維和大阿哥确實搭上線了。
“你在養心殿外和隆科多說這些?”胤禛皺眉,十分不贊同,還夾雜着幾分擔憂。
原來方才八弟同皇阿瑪說碰見了隆科多,說地竟然是這事,他竟還大剌剌地當着皇阿瑪的面說出來了。
胤禩嘿嘿一笑,擺了擺手道:“四哥,你不用擔心,隆科多本就是來養心殿奏禀的,不過是我出去時正好撞見罷了,他如今也算和咱們有交情,碰上說兩句話再正常不過了,你沒瞧見皇阿瑪聽了都沒說什麽。”
“我是擔心隔牆有耳,畢竟是在養心殿。”胤禛抿唇道:“以後還是小心一點。”
胤禩乖乖點頭,表示受教了。
随後便十分孩子氣地去踩着水坑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胤禛在後頭無奈地笑着搖了搖頭。
罷了,八弟還小,總是跳脫些的。
沒一會兒,兄弟倆就回了長春宮,長春宮的庭院中種了不少花樹,如今盛夏裏都正是花季,百花争豔的,今兒這雨一下也打落了不少花瓣散落在庭中,下了近一上午的暴雨,院中也多多少少積了些水窪,落下來的花瓣便在水窪裏打旋,像一個個蓄滿了花的小池塘一般,漂亮極了。
雲秀也沐浴完換了件天水碧的衣衫,另裹了件錦白色暗金雲紋鬥篷坐在廊下賞雨賞花,見他們兩個回來了頓時眉頭便揚了起來。
“你們皇阿瑪查完功課了?”
雲秀笑盈盈地看着胤禛和胤禩走近,伸手摸了摸他們身上的披風覺得有些濕漉漉的,眉頭便蹙了起來,趕忙讓他們進殿換身衣裳再泡個熱水澡。
等到胤禛和胤禩沐浴完出來,雲秀已經坐在榻上等着他們,桌上擺了兩碗紅糖姜茶并五六碟精致分量小些好克化的點心。
“來,先把姜湯喝了,待會兒便用午膳。”
胤禩的辮子也拆開洗了,絞地半乾不乾的披散在腦後,活像個小女鬼似的沖着雲秀跑過來。
雲秀笑地前仰後合地抱住他,揉了揉他的小腦袋說:“越大越調皮了,額娘瞧瞧,你這小模樣越來越像個女孩子了。”
胤禩越長大,樣貌便更長開了,眉眼精致地真像個小姑娘似的,尤其是如今披散着頭發就更像了。
只是這個光禿禿的大腦門,屬實有點讓她看了想笑了。
胤禛跟在後頭過來,笑着看胤禩在雲秀懷裏打滾,自己上前乖巧地喝了半碗姜茶,随後才問今兒雲秀去接太子的時候有沒有什麽異樣。
“只是瞧着太子好似憔悴了許多。”雲秀攬着胤禩說道:“有些魂不守舍的,皇上還特意不見太子,這事真是玄乎。”
“可不是嘛。”胤禩接話:“不過待會兒估計就有消息了。”
雲秀疑惑地問他何出此言。
胤禩一邊吃點心一邊說他們走的時候太子去養心殿了,正在和康熙說話。
“我說你們皇阿瑪怎麽那麽小氣,這個時辰了竟然不留你們吃午膳。”雲秀笑了笑,心中其實不是十分在意太子出了什麽事,更多的還是惦記着胤禛和胤禩方才冒着雨回來會不會着涼。
盯着這兄弟倆把姜茶喝完,便忙讓人傳了午膳,今兒午膳備的有老鴨湯,加了筍子炖的,鮮美無比,胤禛和胤禩一人喝了兩碗,雲秀又讓他們吃了半碗炖羊肉和紫蘇餅,兩人吃地飽飽的,随後便被雲秀趕着去午睡了。
“好好睡一覺,今兒這麽大的雨應當也沒法上騎射課了,你們兩別琢磨旁的了,好好睡覺。”雲秀笑着說:“待到未時,額娘便叫你們起來。”
胤禛小小地打了個哈欠,這會兒吃飽喝足也有些困倦了,便帶着胤禩一同去東偏殿午歇了。
雲秀倒沒什麽睡意,許久沒見京城下這麽大的雨,一連下了快兩個時辰都還沒有小些的意思,雲秀便将窗棂稍稍支起了些,聞着外頭清新的雨水味坐在榻上打絲線。
過了一會兒雨稍小了些,雲秀松了松肩,剛想也到一旁的羅漢榻上小憩一會兒,豆蔻從外頭匆忙進來了。
“娘娘,皇上剛剛下旨罷黜了索額圖大人的官職爵位,關入宗人府候審了。”
什麽?
雲秀大吃一驚,愣了片刻後忙問道:“你說什麽,可說了是因為什麽,太子如今如何?”
索額圖雖然幾年前也被罷免過官職,但爵位還是留着的,也并沒有被關押進宗人府,只是在家賦閑罷了。
和被關押圈禁是大大不同的。
豆蔻也不知其中詳情,只說聖旨上寫索額圖結黨營私有謀反之心,且犯下大不敬之罪,所以褫奪爵位罷黜官職關入宗人府。
“至于太子殿下倒沒什麽旨意。”豆蔻說道:“太子殿下在養心殿同皇上說了約莫半個時辰的話,随後太子殿下便回毓慶宮中去了,又過了一會兒,旨意便下來了。”
雲秀蹙眉,深覺索額圖這次的災禍絕對同太子有關。
只不過康熙還是保留了太子的一絲體面,只是對索額圖下手了。
“皇上如今在做什麽?”雲秀思索了片刻又問道。
豆蔻:“皇上還在養心殿,吩咐了說誰也不見。”
雲秀點了點頭,神色有些凝重,雖說索額圖倒臺對他們來說自然是好事,但是其中到底是因為什麽他們卻一無所知,這就有些讓人心中沒底了。
而等到未時,胤禛和胤禩醒來的時候,康熙的第二道旨意已經下來了。
“托合齊也被下獄了?”胤禩一愣,還以為自己是沒睡醒。
怎麽一覺醒來太子黨的核心人物,索額圖和托合齊都被下獄了?
胤禛也眉頭緊鎖,詢問來回話的蘇培盛道:“還有什麽消息嗎?”
“是啊,是因為什麽,可有消息?”胤禩也緊忙追問。
蘇培盛搖頭。
胤禩托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說道:“那着人去問問梁九功,他定然知道些什麽。”
“主子,梁公公那怕也問不出什麽來了。”高銘此時插了一嘴道。
胤禩一怔:“什麽?”
高銘垂首回道:“主子,方才皇上的旨意裏除了将九門提督托合齊下獄外,梁公公也已經押解到宗人府了。”
胤禛和胤禩相視一眼,眸中盡是震驚之色。
不是,他們就睡了一覺,怎麽就天翻地覆成這樣了?
胤禩想起今兒上午在養心殿外碰見梁九功魂不守舍的模樣,心中也猜測到些大概了。
“索額圖,托合齊,梁九功。”胤禛一一數過去,聲音越來越低,他摩挲着手指說道:“河南一定出了大事。”
“而且還是不能讓人知道的大事。”胤禩琢磨了一會兒,突然福至心靈,猛地擡頭道:“四哥,你還記不記得,在路上的時候太子便格外松懈,似乎是一點都不關心河南的案子。”
“到了開封,更是一連半個多月一點消息沒有,還是咱們到了之後,他才不情不願地查了查,查到了些東西還總想遮遮掩掩,嫌咱們多管閑事。”
那時他們還以為是河南知府于時越谄媚,一心只想着哄太子開心,才把太子哄得昏頭只知道吃喝玩樂,如今看來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你的意思是——”胤禛擡眼,定定地看着胤禩:“這事太子早就知道?”
胤禩點頭:“說不準從中貪墨的那些銀子,進的還是太子的荷包裏。”
胤禛沉默。
若真是這樣,那皇阿瑪這般的反應也确實合理了。
太子也确實打破了皇阿瑪的底線了。
“但這也只是猜測,實情恐怕只有皇阿瑪知道了。”胤禩感嘆。
胤禛沉吟了半晌問蘇培盛雲秀去哪了。
“皇上傳了娘娘去養心殿說話,娘娘去了約莫有兩刻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