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場荒唐(2/2)
果然是一尊活神。
顧攸寧當然不想再和劉勘元多說一句話,她恨不得趕緊逃走,躲起來,只當沒這一茬事。
可——
她欲哭無淚地看向自己的束腰,這會兒若卸下來,衣衫只會越發散亂,況且寬衣解帶這個動作,實在也讓人更加羞恥。
她只好大着膽子,小聲試探着道:“勞煩殿下挪一挪,奴婢的束腰,被壓住了……”
這話說出後,劉勘元卻恍若未聞,半點動靜也沒有。
顧攸寧茫然了,她開始想着自己要不要乾脆解下這束腰?
她顫抖着擡起手。
誰知就在這時,劉勘元略動了動身形,那束帶松了松。
顧攸寧心頭一喜,連忙抽那束帶,她也不敢擡眼,屏着一小口氣,小心翼翼地去抽。
當綿長的束帶緩慢地自錦被中抽出時,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股擦過的力道,也感覺到端王的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臉上。
他在打量自己,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的目光是火,燒得她臉燙,心也跟着撲通撲通地跳。
真想捂着臉扭頭就跑。
可她只能拼命忍着,含着淚,顫着手,小心地拽。
從來不知自己的束帶這麽長,她這一口氣憋得快受不住了,終于,那束帶末端自錦被中被抽出,她冷不丁的沒站穩,踉跄了一步。
她慌忙将束帶纏好,胡亂趿上鞋子,攥着衣襟,忙不疊地往外跑,連滾帶爬地跑。
她隐約可以感覺到身後端王的目光,他也許在看着自己,看着自己這事後狼狽羞恥的樣子,可她什麽都顧不上了。
她推門跑到廊下,并不敢直接往外沖,小心地探望外面。
春雨淅淅瀝瀝的,庭院廊下并不見人影,她略松了口氣,顧不上那雨,慌慌地往外跑。
房內,劉勘元兀自坐在榻上,略抿着唇,透過軟紗窗槅,望向外頭。
檐下只挂着一盞明角燈,昏黃微光裏,他依稀辨出那道單薄的身影,踉跄幾步,便隐入雨色深處,不見了。
他低首,看向自己的手,上面還殘留着一些屬于她的溫度。
适才的他很放縱,從未有過的放縱讓他沉迷,可這種沉迷也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現在,她跑了,跑得無影無蹤,像雨夜一場濕漉漉的夢。
過了好一會,他的視線落在一旁錦被中,素色織錦的被面上,有一根細軟的長發。
那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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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驚蟄後,春雨一場接一場,春寒料峭。
早間因匆忙被召去前廳,顧攸寧穿得并不厚實,又因經歷了這麽一場,衣衫散亂,那冷風一吹,更是冷得直哆嗦。
不過此時此刻顧攸寧顧不得別的,她生怕被人窺見自己的狼狽,若是讓人看到,自己這名聲便毀了。
夫君對自己還算疼愛,但公婆并不是好相與的,小姑子孫玉娥更是諸多挑剔,不過無論是誰,若知道自己今日的種種,那後果顧攸寧根本不敢細想。
這對于她這樣的一個年輕媳婦幾乎是滅頂之災。
她一路穿過庭院,細細辨認,認出這是前廳後進的小跨院,是府中留待往來賓客暫歇的去處,端王平日會客也多在這裏,至于剛才那處,是端王在這院裏的私設小書房。
她這會兒也明白了,自己從前廳奔出來,迷迷瞪瞪的,走錯了去處,竟然闖入端王的書房中,恰好趕上端王歇在這裏小憩,便被她亵渎了。
她欲哭無淚,覺得自己罪該萬死。
可又想着,自己只要離開這裏,趕過去自己娘親所在的竈房,興許能把今天的事遮掩過去。
她緊緊攏住單薄的衣衫,溜着廊道牆根一路小跑,誰知剛走了幾步,就聽到前面響動,仿佛有人。
她慌了,連忙看看周圍,見旁邊有一叢花木,顧不上別的,一頭鑽進去。
連着幾日的細雨,天是潮的,地是濕的,花木上自然滿是雨水,雨水擦了顧攸寧滿臉,她沒法,咬牙忍着,不敢出聲。
那腳步聲近了,卻見一行人,打了燈籠,舉了傘,正往這邊走。
顧攸寧屏着氣息,攥住那顫巍巍的濕潤花枝往外看,卻一眼認出,為首的是姜夫人。
姜夫人是端王的側室。
她心裏疑惑,這會兒姜夫人合該在前廳招待女眷,怎麽跑來這裏了?
這時,就聽一丫鬟道:“夫人,怎麽會這樣,我分明看到孫奉安家的過來這邊了,她喝了那酒,又能跑去哪裏呢!”
顧攸寧越發狐疑,孫奉安家的,這丫鬟說的是自己啊!
這時一旁突然有個男聲開口:“我一直侯在前面夾道,根本沒看到她半點人影!”
顧攸寧聽得這聲音,更是一驚。
有個男人候在這裏?候着自己?
一時又聽得姜夫人道:“如今殿下還沒出三年孝期,府中萬事謹慎,如今竟出了這樣的岔子,若是讓人知道了,只怕殿下不會輕饒,快快去尋了,免得惹出事端。”
孝期?
顧攸寧聽得這句,突然記起來一樁事。
按照大昭禮制,凡是宗室近支遭了喪的,一年之內禁宴樂,斷房事,不婚嫁,可這位端王卻自請為父親守孝三年,發願素食寡居,不近女色,以盡孝思。
也就是說,這位王爺自老王爺走了後二十七個月,是不能有房事的,當然更不可能讓丫鬟爬床!
可自己爬了……
她心都涼了。
這時,姜夫人一行人匆忙往那邊去了,顧攸寧卻已經渾身發軟,癱在雨地裏動彈不得
冰冷的雨珠順着臉頰滑落,她茫然地睜大眼睛,心裏漸漸明白了這件事的始末,卻也陷入更深的絕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