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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了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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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婆子連連點頭稱是,随口便唠起家裏的瑣事來,說起顧越秋如今在王府暖房當差,很得上頭器重,聽裏頭人的口氣,這次差事若是辦得妥當,往後便能補上一個空缺,入檔在冊,撈個有名分的正經差事了。

顧攸寧自然覺得好:“能一輩子靠着王府安生度日,憑他那一筆好字立足,往後生計便不用發愁了。等再過兩年,他年歲長些,便在府裏尋個本分丫鬟,咱們也不用貪圖什麽富貴,只求性子老實安穩,便是極好的了。”

這婚姻之道,總該尋個匹配,自己弟弟的腿不好,便用好差事來補上,她想着尋個普通丫鬟做媳婦應該能尋到的。

顧婆子聽着,卻道:“你提這個,我心裏其實有些納悶,正琢磨着呢。”

顧攸寧:“怎麽了?”

顧婆子:“前日他拿了紙筆,寫寫畫畫的,邊寫邊皺眉,之後突然就笑了,我瞧着那樣子,不太對。”

顧攸寧:“啊?到底怎麽了?”

顧婆子看她這樣,也怕她擔心:“倒也不是說有什麽事,看我總隐隐覺得,仿佛在男女之事上開了竅。”

顧攸寧頓時驚訝不已:“他還小呢。”

十五歲,在她眼裏是沒長大的弟弟,若說男女之事,未免太早了吧?

顧婆子:“誰知道呢,我也是瞎猜罷了,當不得真。”

顧攸寧到底留了心:“回頭我試探下他的意思。”

不過她覺得,有些過早了。

雖說鄉下也有十五六歲便成親的男子,可她家這弟弟,還是且等幾年吧。

顧婆子點頭:“是,你多和他說說話。”

這麽說着,她洗乾淨了那塊豬肉,準備剁餡料了,邊剁邊随口和顧攸寧說話:“李家又來過兩次,非要說親,我都沒搭理。”

顧攸寧一聽便蹙眉:“這還沒完了?”

顧婆子:“也是沒法,不依不饒的,說話也難聽,倒是氣得我夠嗆,給她一掃帚,她嚷嚷着走了,說不得趕明兒還會再來。”

顧攸寧:“若是再來,我回頭和她們說。”

正說着話,就聽外面傳來動靜,又有人喊着顧攸寧名字,并嚷道:“越秋娘,你快出來看看。”

顧攸寧納悶,往窗外一看,卻看到孫奉安。

她頓時吃了一驚,此時的孫奉安和之前很不一樣,瘦了許多,臉上皮包着骨頭,眼底也都是紅血絲,一看就仿佛遭了多大的事。

這時孫奉安也看到她了,看到她的那一刻,那眼神頓時亮了:“攸寧,攸寧你回來了,原來你竟在家,他們還說你不在,他們騙我。”

說着,他伸手便要拉住顧攸寧的手:“攸寧,我給你說,我沒想休你,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怎麽可能休了你,你跟我回去,我們好好過日子,就像之前那樣,好不好,攸寧,我以後一定聽你的——”

顧攸寧下意識躲開,一旁早有街坊幫着拉開,顧婆子也沖了出來,拎着她剁肉的菜刀,瞪着眼高聲罵道:“你跑這兒來做什麽?我家攸寧跟你早就一刀兩斷,半分乾系都沒有了!少在這兒拉拉扯扯纏人,趕緊給我滾遠了!”

孫奉安趔趄幾步,嘶啞地道:“攸寧,我從來沒想過休了你,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娘的意思!我當時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和她鬧過了,她休了你,這不算數,咱兩還是夫妻!”

顧婆子:“你別給我亂放屁,休書上有王府的紅戳子,這就是你們家給的休書,你別來我們這裏瞎賴賴!”

旁邊衆街坊見此都幫着說話:“你娘當時硬生生要把攸寧趕出家門,這會兒說什麽都晚了。”

顧婆子掐着腰:“你家當時怎麽拿捏我閨女的,日日伺候你們一家子,動辄嫌棄,你們家娶的不是媳婦,你們娶的是牛馬!後來你們家出了事,也不知道算計什麽,非要把攸寧休了,你就說,你們家和那李家到底有什麽瓜葛,你們不是和他們家熟嗎,怎麽你們休了攸寧後,那李家就日日上門騷擾,非要娶了我們攸寧!”

衆人其實早就疑心了,怎麽李士會時不時前來糾纏,聽這話,陡然明白了:“你們家那官司,該不會是李士會幫襯了吧?”

大家頓時恍然,也有迷糊的,趕緊扯着人問,大家七嘴八舌的,已經拼湊出真相來,原來想不通的都想通了。

須知顧攸寧自小生得美,瑩光玉潤的,在王府後院這條街巷都屬于一等一的美人兒,人都說這小娘子長大後怕不是要匹配個貴婿,顧家也要跟着沾光。

待到後來顧攸寧和侍衛張序有些來往,大家也都看好,可誰知道突然間,就被孫家強占了!

如今孫家突然又要休妻,孫奉安娘把這事做得急做得絕,總覺得透着怪異,現在大家可知道了,竟是拿自己妻子做人情。

“這孫婆子真是黑了心肝,壞了腸子!好好一個兒媳婦,平白無故就給休了。”

“你瞧瞧攸寧,往日裏勤儉持家,本本分分跟他家過日子,半點錯處沒有,誰想他家竟乾出這等沒良心的勾當!”

“依我說,這哪裏是正經休妻,明擺着是賣妻攀高枝,拿媳婦做人情!”

須知在場都是王府奴仆下人,乾粗活的,如今一個個義憤填膺,好一番數落。

孫奉安怔愣愣地站在那裏,一時只覺周圍都是鄙夷的目光,譴責的眼神,以及不屑的言語,他僵硬地站在那裏,憋紅着臉,待要反駁,可是李士會幫了他是不争的事實!

所以,事實果然如此,他孫奉安休妻賣妻嗎?

他恍惚地睜着眼,看到眼前的顧攸寧,他分明記得那是一個秋日的傍晚,巷子盡頭是耀眼炫目的雲霞,王府牆下楓葉紅得像火,她一身素淨的水藍長裙,銀簪挽起長發,低垂着雪白修長的頸子。

并沒過多首飾,卻如同一枝含苞待放的玉蘭花。

這是他第一眼便看中的女子,他窮盡一切法子娶到了她,要她成為自己妻子,他以為這是一輩子,可沒想到才不過一年,竟是這般結局!

若從來不曾得到過也就罷了,明明娶到了,屬于自己了,偏生他拿不住,他就此失去了,他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幾巴掌。

他怎麽就這麽蠢!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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