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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果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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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果香

劉勘元萬萬沒想到她就這麽哭了。

他看着她那淚水漣漣的面龐,胸口便覺得堵着什麽,些許心疼,些許悔意。

他張了張唇,想勸勸她,最後沖口而出:“不許哭了。”

顧攸寧愣了下,睜着淚眼,懵懵地看着他。

劉勘元心裏一陣焦躁,忙道:“本王是說——”

他這輩子唯一哄過的便是母妃,于是他道:“哭多了,臉上容易起紋路。”

顧攸寧愣愣地看着他,修長睫毛上還挂着淚珠。

她覺得自己還小,哭幾次不會長紋路。

劉勘元掏出雪白的帕子遞過去:“擦擦。”

顧攸寧接過來,很小心地擦了擦。

劉勘元看着自己随身攜着的巾帕被她用來擦拭面龐,只覺心裏仿佛藏着個什麽,又小又軟的那種,以至于心口癢癢的。

大開大合的擁有固然讓人暢快,可此時她的些許小動作,卻也牽扯出別樣滋味。

他壓下那感覺,別過臉去,看着遠處的流雲:“本王也沒說你什麽,你竟哭了,這是為何?”

顧攸寧緊緊攥着巾帕,低垂着眉眼:“太妃娘娘和殿下的話,奴婢都聽到了,奴婢——”

劉勘元的視線瞬間射過去:“你如何?”

顧攸寧:“奴婢意外之餘,感激不盡。”

劉勘元聽着這話自然舒心,但又覺得不夠:“想來你性子倔得很,自是有自己的打算,之前不是說要嫁張序嗎?便是如今嫁不成,說不得又有什麽心思,本王如今要你進府,倒是難為你了。”

顧攸寧忙道:“奴婢沒覺得委屈。”

劉勘元:“今日這般,也是為了堵住悠悠衆人之口,你若是實在不喜——”

他頓住,淺淡眸子無聲注視着她。

顧攸寧提着心,小心翼翼地問:“若奴婢實在不喜,又要如何?”

劉勘元見她還真就這麽問,笑了下:“不喜就不喜,反正本王就這麽定了。”

顧攸寧怔了下,也是萬沒想到他能這樣,一時好笑又好氣,再想起他往日種種,簡直是恨不得撓他。

他故意戲耍自己罷了!

劉勘元看她惱恨的樣子:“怎麽,氣死了?覺得本王強占了你?天大的委屈,回家蒙着被子哭去?”

顧攸寧攥着拳,拼命忍下惱恨,才紅着臉咬牙切齒地道:“奴婢什麽都沒說,奴婢沒委屈,奴婢就是一介奴婢,殿下想怎麽樣便怎麽樣。”

這話說得氣鼓鼓的,不過劉勘元聽着,好笑,好氣,到底也心軟了。

其實自那日去了一趟大雜院,看了她的房舍,她自小長大的宅院,他便時不時回想起,想着她自小長在那樣簡陋逼仄的所在,其實是受了許多委屈的,又憐惜她遇人不淑,在孫家受了煎熬,之後陰差陽錯和自己成事,失了清白,自也是擔驚受怕的。

男人家,又比她大那麽幾歲,私底下早占了人身子,凡事沒必要和她太計較。

床笫間的征伐,這小婦人還不是無聲受了,下了床笫,他可以忍忍。

于是也就解釋道:“你也不必為此惱恨,其實本王早想過,你既和本王有了這般牽絆,又為孫家所不容,本王也絕非薄情寡義始亂終棄之輩,總該對你有個交待,本如今府中現有三位姨娘,一位夫人,兩位夫人之位還空着一個,本王便決意替你求下這名分。只是你出身尋常,王府規矩森嚴,許多事由不得本王一人做主,何況母妃若知道,必心存芥蒂,定然不會應允,故此本王先瞞着太妃,由長史司備下文書,一層層核查辦妥,再奏報朝廷,經禮部審定,聖上恩準,這件事才算真正落定。”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慢,甚至有些冷:“事未成前,本王也不願多說,誰知道你竟起了別的心思,已經開始和別人談婚論嫁了。”

顧攸寧之前聽了他和老太妃的言語,已經知道這其中諸般艱辛,可此時聽他提起,心裏自是別有一番滋味。

偏生又被他怨怪,她心裏酸酸澀澀的,又有些想哭,便低聲道:“奴婢不知道殿下為奴婢費了這許多心思……奴婢以為殿下不要奴婢了,奴婢心裏難受,所以奴婢一氣之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這樣了。”

這聲調顫巍巍軟綿綿,軟得像是要融化了一般。

于是劉勘元便覺,自己的心也化開了。

“你既這麽說,那過往種種便既往不咎吧,你不必埋怨本王的不是,本王也不會和你計較,只是有一樁你得記住,以後入了王府,便是本王的夫人,你也該知道些規矩,不該惦記的男人也別惦記。”

顧攸寧忙道:“奴婢不惦記,一點不惦記。”

可心裏卻想着,那張序也不該被冤枉啊,總得說清楚,她該怎麽問問他呢?

劉勘元:“這幾日你不必來福壽園,先在家中靜候消息,這幾日府中自會安排好,本王想着,最好趕在九月前,本王便擇日辦了吉禮,迎你入府。”

顧攸寧聽着這“迎你入府”,略怔了下,才慌道:“是,奴婢一切聽從殿下吩咐。”

劉勘元又交待道:“姜夫人并幾位姨娘,昔日緣由本王也和你提過,都是因着種種緣故,卻不過才只好留在府中,本王一向不大理會她們,你進來後,若她們不安本分,你盡管自行裁處,若還算循規蹈矩,你便寬待一二,不必刻意為難。”

顧攸寧聽着這話其實還有些懵懵的,她不過是一介仆婦,看在別人眼裏,不過是王爺外面偷着的,上不得臺面,可如今她突然要得名份,還是和姜夫人平起平坐的夫人,以至于劉勘元用了“裁處”和“寬待”等字眼,這都是主子對底下人才會有的言語。

她心裏不太能反應過來,不過還是點頭:“奴婢明白。”

劉勘元看她一直柔順地說是,也不知道擡頭看他,倒仿佛自己在唱獨角戲,便硬聲道:“沒別的話要說了吧?沒有的話,你先回去吧。”

顧攸寧再次“嗯”了下,便要告退,不過告退時,又想起張序來。

他說不許自己惦記張序,可人家還在牢獄中,生死未蔔的,總得等人家熬過去這一劫,落定了,她才能不惦記啊。

這會兒自己若是不問,稀裏糊塗的,以後還有機會嗎?

劉勘元看她仿佛意猶未盡不舍得走,便特意問道:“你可是有什麽話要對本王說?”

顧攸寧低頭,欲言又止。

劉勘元:“有話便說,不必顧忌。”

顧攸寧斟酌着開口:“殿下,張序他——”

她說到一半,便覺劉勘元眉眼間的柔和瞬間消失,氣氛好像一下子不對了。

她愣了下,很沒辦法地望着劉勘元。

劉勘元神情陰郁:“你非得這時候提嗎?”

顧攸寧有些委屈,也有些無奈:“可是,可是——”

劉勘元:“可是什麽?”

顧攸寧:“當時說好的,奴婢聽殿下吩咐,殿下給奴婢一個交待。”

她這話怯生生卻又理直氣壯,然而劉勘元聽着,只覺胸口生出一股悶氣,氣得要命,恨不得想殺人。

就算是那個意思,她能換個說法嗎,這樣說得有多難聽她自己不知道?

偏生顧攸寧看他陡然冷下臉,只以為他是說話不算話,忙道:“殿下,張序一事,奴婢實在想知道,求殿下好歹說說,他這官司到底怎麽回事?”

劉勘元涼涼地瞥她一眼,道:“你也看到了,那日本王叫校尉捉拿了他,實是因了他卷入徐州水匪一案,現下案子還在查辦,并未結案,本王也不好私洩案情,至于案情詳細,自要等官府審斷清楚,到時便知分曉。”

顧攸寧聽着,心裏發急:“依殿下的意思,他真的勾結水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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