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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小景千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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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懷怔住,景睨本要開口,卻被大原搶了先。

齊安忙道:“顏二爺……這位向娘子,是我們乾爹請在府裏掌事的,因這孩子是這個年紀,所以拜托了唐大人牽線,将他介紹到這裏讀書,給您添麻煩了。”

顏廷毓打量着齊安,似曾相識,聽他言語溫和,便“哦”了聲:“原來如此。”這會兒顏二爺覺着,景睨自然是為了景栎而來的,至于齊安跟善懷,則是為了大原而來,他畢竟來遲了一步,沒見過先前的情形,因此也未多問,只又看大原道:“可傷的要緊麽?”

大原搖了搖頭,顏廷毓吩咐老學究道:“今日的事,詢問清楚了,參與之人,都要挨罰,小懲大誡,以儆效尤。”

顏二爺是個醉心學問的人,只是聽說家學有事,故而過來看看,如今見事态平息,自然不會追根問底,交代完畢後向着景睨一點頭,自帶人去了。

這會兒也是放學的時候了,老學究琢磨了半天,便罰那些先動手的小學子,每人賠償大原五百錢,并向大原致歉。

景栎是個禍首,賠償一兩銀子,同樣要致歉,并保證以後絕不再犯。

對這個決定,衆人毫無異議,小學子們如蒙大赦,叫自己的跟随來,除了其中兩個,其他人多數都把錢交了,又向着大原認真致歉。

景栎自然也做的十足十。事罷,衆學子家長急忙溜之大吉。只有顏傾又同大原說了幾句話。景栎跟在最後,礙于景睨在前,便不敢多嘴,只偷眼打量。

出了門後,大原上了馬車,善懷其後。齊安正要去扶她,冷不防景睨先一步到跟前,擡手握住了她的手,一邊在腰上一扶。

善懷回頭見是他,擡手推了推,示意他不必。

景栎縮在門口,準備等景睨走了自己再出去,把這一幕看的明明白白,暗自咋舌。

怎麽可能?十九叔竟然上趕着……而那婦人卻仿佛不大領情一樣,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了他也不會相信。

景栎這會兒只盼景睨快點離開,自己必定飛一樣趕回侯府,向府裏衆人告訴此事,他幾乎能想象那些人臉上的神色。

正在端詳,忽然見景睨似乎要上車,而車上,善懷探頭,不知同他說了兩句什麽。

景睨動作一停,只抓住她的手,仰頭望着她。

善懷有些慌張,眉眼裏透出幾分愠色,趕忙掙脫開,自己進車內去了。

景栎呲牙咧嘴,無法置信。

這會兒那馬車向前離開,景睨站在原地目送,等馬車駛出十數丈,他才道:“出來!”

景栎本以為他已經忘記了,聽了這句,如被催命,卻不敢不從,畏畏縮縮地挪了出來,讨好地說道:“我以為無人察覺呢,還是瞞不過十九叔。”

景睨冷道:“少跟我面前打馬虎眼,你當我不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

在他面前,景栎還是太嫩了些,趕忙垂頭道:“十九叔,我不敢的……回家後我定然一個字也不說,只不過,今兒的事情很多人都看見了,比如顏傾,他一定會回家說三道四,到時候給府裏知道了,十九叔可別冤枉是我說的。”

景睨呵呵了兩聲:“人家顏傾還知道挺身而出為你說話,你卻背地裏捅他刀子。”

小少年嘴唇翕動,卻不敢反駁,小聲道:“沒有捅刀子,只是說實話麽……”

景睨道:“說實話自然好,如今你回去,就只管說實話。”

小少年疑惑:“十九叔,這是什麽意思?”有點兒懷疑景睨是不是在套路自己。

景睨淡淡道:“今兒的事情你看的很清楚,你說的也對,就算你回去不提,別人也自會提,倒不如你嚷嚷出去……”

“我我不會……”景栎真當景睨是在詐他,剛要表忠心,景睨負手道:“她就是我屋裏的人,本來我想帶她回府,只是怕她不習慣而已……但将來遲早晚都要進門的,難道我還怕你回去說麽?”

景栎聽他主動承認,不由地深深吸了一口氣:“十九叔,真的?她、她是……”

“她不是什麽大家子的出身,但我就是中意。”

景栎忙把心裏的話咽下,連聲道:“是是,那小嬸子看着就、又貌美又溫柔……十九叔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

小少年認真做戲,神态倒是透出幾分真誠。

景睨微微一笑:“算你小子識相。行了,趕緊走吧……”

連這種最簡單的奉承,他都照單全收了。

景栎心中震驚,只聽景睨又道:“等等。”

少年一哆嗦,景睨瞥着他道:“以後對那小崽子好點兒,別整天想着欺負人,沒出息。”

小少年松了口氣,但同時心裏一個疑問湧出來,猶猶豫豫道:“十九叔,那個大原是、是你親生的麽?”

景睨扭頭,沒言語,眼睛瞪得大大的。景栎一看就知道自己又問錯了,當下拔腿就跑。

背後,景睨望着景栎兔子般逃離的身形,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景睨若有所思、喃喃道:“親生的?孩子?孩……子……”雙眼逐漸發亮。

祥福裏。

善懷給大原把衣裳換下來,齊安送了熱水,給他擦了擦身子,又查看身上的青紫,仔細塗了藥。

大原爬上炕,把書袋裏衆學童賠的錢拿出來,數了數,加起來竟有五兩之多。

“這樣倒也劃算。”大原數着錢,拿了帕子包在一起,遞給善懷。

善懷道:“你當這是做買賣?幸而沒出個好歹……唉。”

大原道:“我其實沒吃虧,就是氣不過,他們人太多了,一對一的話我絕不會輸。”

善懷無奈地看着他,大原迎着她的目光,小聲道:“你不高興了?因為我……說你是我娘麽?”

“傻子,我是見你受傷。”善懷伸出手指點了點他的眉心,“想什麽呢。”

大原忙抱住她,松了口氣:“你沒不高興就好。”

善懷親自去做了一碗紅糖姜茶給大原喝,很怕小孩兒受了驚。見大原一直精神尚好,才稍微放心。

到了夜間,大原畢竟累了,練了幾個字,溫了一會兒書,就去睡下了。

善懷正在燈下刺繡,門口人影一晃,竟是齊安。

她正要起身,齊安急忙擡手制止,笑道:“我怕因今日的事,娘子心裏不痛快,所以過來看看。”

善懷道:“都過去了,并沒什麽,就是又驚動了齊爺跟着受累,還幾乎傷着。”

齊安笑着擺手道:“這些都是小事,我們做奴婢的,自然要護着主子……”

善懷聞聽,眉頭皺起:“齊爺。”

齊安擡頭,善懷抿了抿唇,鼓足勇氣道:“我以前不知道,也許說錯了話,您別見怪。”

“什麽……什麽話,怎麽會見怪。”齊安隐約察覺她的意思,臉色有些讪讪。

善懷自然是因為不知他身份、在騾馬市茶攤上怼那兩人以及當時跟齊安的對話,怕齊安心裏誤會、不痛快。

她道:“我真的沒覺着齊爺會是……”

齊安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們這樣的人,都習慣了被人看不起,娘子也不必放在心上。”

善懷想到之前在騾馬市那兩人的污言穢語,又想到先前景栎那些刺心的話,眉頭皺起。

以前善懷看社戲,經常出來個鼻子上畫一塊白的太監,扮作小醜模樣,說話陰陽怪氣。

她其實不大清楚,太監又有什麽可笑的。

只知道經常有人說太監是“沒根兒”的人,她還以為是說太監沒有家。

後來跟景睨,通曉人事,再品那些混賬胡話,稍微能想象出來“沒根兒”是什麽意思了。

當初王碁意欲不軌,被她打了一下,幾乎沒把他打死,當時善懷還以為王碁那死去活來的架勢是裝模作樣。

假如是真的,那“沒了根”,又該多疼。

可是,倘若是有其他活路可走,又怎麽會選擇這條路。

又回想楊公公之前在縣衙同她說起的話,她知道楊公公也是貧苦出身……為什麽會走這條路,她自然也能猜到幾分。

善懷說道:“我從沒覺着該被人看不起。”

齊安愣神。

“齊爺,我說句真心的話……”善懷擡眸看向他道:“不過是殘了一點罷了,就如同殘了手斷了腳,什麽了不起,難道都不活了?難道就不是人了?大家不都是兩個鼻子眼出氣的人麽?何況我真心覺着,殘了身子有什麽打緊,總比些殘了腦子、壞了心的人強上百倍。”

齊安深深吸氣,眼圈卻紅了起來。

善懷輕聲道:“我不會說話,只是心裏想什麽……實在忍不住,齊爺莫要怪我。”

齊安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的異樣,扭頭道:“我哪裏會怪娘子。”他定了定神,長嘆了聲:“既然娘子對我說了掏心窩子的話,我也有兩句不該說的,想同你說。”

善懷有些詫異:“是什麽?”

齊安道:“原本我不該多嘴,但實在忍不住,只想你知道,我打心裏覺着是為了娘子好才這樣……”

善懷忙點頭:“您說。我聽着呢。”

齊安眼裏湧出些許暖色:“娘子不是京內的人,也不是朝中的人,所以你大概不知道十九爺……在京內的勢力,說句不誇大其詞的話,但凡這天底下是他看上的,沒有得不到的。”

善懷張了張口,又垂首。

齊安道:“今日你去見顏三爺,要開鋪子的事,十九爺尚且不知道,對麽?”

善懷點頭:“我沒跟他說。”

齊安道:“為什麽?多半是你不想靠着他,或者你覺着……同十九爺不會長久,是不是?”

雖然外人知道此事的話,多半會以為是善懷用了什麽手段勾引,但作為兩個人身邊的,齊安很清楚,明明是景睨一直地貼上來。

善懷心裏微亂。

齊安說:“對有些人而言,十九爺恐怕是比閻羅王還難纏的,但大體上也不見他怎麽暴虐行事,之前殺的抓的,多半也是貪官污吏,為禍百姓的,不曾見他魚肉鄉裏橫行霸道,所以你也不用格外怕他,更何況,眼下十九爺看着是真心喜歡你……且不說往後如何吧,就憑他對你這份喜歡,便已經是天下難得了。”

善懷低語:“我不想要……”

太猛烈的喜歡,讓她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就好像是平淡的日子裏突然電閃雷鳴,狂風驟雨,或太烈的暖陽,總讓善懷有些惴惴的。

“可他偏偏就看上了你,你不知道京城裏多少人盯着他,有好些人挖空心思,把些絕色男女送到他跟前,可硬是不見十九爺好過任何一個……你是獨一份兒的。”

善懷不知該說什麽。

齊安道:“他年紀小,相貌好,又是這個身份,你管他以後怎樣呢,只先把眼前這一段過好了就是了,我再說句不中聽的,就算以後他的新鮮勁淡了,不似如今這般……你又有什麽損失了?或者到那時候,你再求一求,他就肯放你走了呢?到那會兒你必定也有了足夠的錢,天下之大,去哪裏不成?是不是這個道理?何必鬧得不快,倘若惹急了他,做出什麽不測的事,那後果可是誰也無法預測的,何苦把眼下的好日子給白白毀了呢?不如順其自然,橫豎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娘子是個實在人,只管好好想想我這番話。”

齊安去後,善懷望着面前燭光,微微出神。

先前離開顏家家學,景睨本要跟她一起回來,絲毫不避諱人,就要上車。

善懷只叫他自去做事,不必随行。

景睨看她似有顧慮,握住手道:“怕什麽?也該叫他們知道了……若是知道,今兒也就沒這回事了。”

善懷看他不以為然:“知道什麽?”

景睨察覺她好像不太對勁,還要說什麽,善懷已經用力撤回了手。

當初景睨說自己是比王碁大很多的官,她只當笑話,直到進京,一步步到今日,她終于有些明白景睨那句的意思。

越是如此,越是害怕。

當時齊安就在旁邊,自然看的明白。

眼下這情形,确實比先前在鄉下的時候強了不知多少。

以前的她,心裏眼裏只有王碁,整日似乎都圍着他轉,如今不同了,她來了新地方,認得了這許多人……而且又有顏三哥相助,眼見鋪子也能開起來了。

有好日子過,誰願意白白地毀了呢。

假如不是景睨……她所想的平淡日子似乎正慢慢展開了。但她的日子,偏偏繞不開景睨。

這夜善懷很晚才睡着。

同樣,京城內好幾家深宅大院中的人,都輾轉反側,每個人都被白日顏家學堂裏傳出來的消息震得無法安眠。

——小景千歲,有了中意的枕邊人。

而有的人家所聽說的是:小景千歲不僅有了枕邊人,甚至孩子都五六歲了。匪夷所思。

這夜,景睨被留在了宮內,靖信帝的耳目十分厲害,傍晚便聽說了學堂裏發生的事。

皇帝有些按捺不住:“朕有些好奇,是什麽樣的婦人竟讓你……不如明日,傳她入宮給朕瞧瞧吧。”

景睨本來因為景栎無心的話,有了個前所未有的“奇妙”想法,卻被皇帝絆住。

此時正又在皇帝的書架上找來找去,猛然聽他竟對善懷感興趣,心中警覺,兩本書劈裏啪啦滑落地上。

皇帝眼尖,竟見是一本《素女經》,一本《龍蜀經祈嗣全書》,前者倒也罷了,皇帝看着那“祈嗣”二字,倒吸一口冷氣。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清明寶子的地雷~

小景:為了窩的寶寶,窩變得勤奮好學

皇帝:朕都不樂意拆穿你

小顏:學的什麽,一起鴨

小景:是你用不到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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