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 83 章 成全?成全(2/2)
黃衙內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見識。”
碧桃呵呵一笑,淡淡道:“奴婢的見識還算淺薄,只是奴婢的主子……自然是這天底下最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
黃衙內張了張口,本來以為她說的是景睨,但聽她的語氣又不像,遲疑問:“你……你的主子是?”
碧桃握住善懷的手,輕輕地捏了把,示意她安心。自己走到了黃衙內跟前:“衙內,可否借一步說話?”
黃衙內擰眉,将她上下掃視一遍,轉身入到旁邊偏廳內。
碧桃跟随其後,兩人在偏廳住腳,黃衙內眯起雙眼:“你想說什麽?別指望故弄玄虛。”
“衙內是何等人,我如何敢不自量力,”碧桃笑道:“不過,衙內自然也該知道,前幾日,皇上賞賜了幾個宮中之人給十九爺的?”
黃衙內不由咽了口唾沫:“你……就是其中一個?”他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善懷身上,雖覺着碧桃出色,但也沒多想,此刻被她提醒,才想起來。
碧桃道:“衙內好記性,十九爺把別的人都打發了,只留下了我跟另一位姐姐,衙內可知道原因?”
黃衙內陰鸷的眸色閃爍,呵呵了兩聲。
碧桃好整以暇:“我可以告訴衙內緣故,衙內敢聽麽?”
黃衙內道:“我有什麽不敢聽的?”
碧桃招了招手,黃衙內抿唇,終于上前一步,碧桃在他耳畔低語了兩句,黃衙內的臉色變來變去,一言難盡。
“衙內耳聰目明,黃都督又算是皇上的心腹,奴婢若是捏造謊言,自然瞞不過去,任憑衙內處置。”
黃衙內擰眉,終于哼道:“就算如此,本衙內弄一個區區村婦,又能如何,就算皇……”
碧桃“噓”了聲,道:“有些話,還是別說出來的好。”她又貼近黃衙內,低聲道:“衙內弄誰,奴婢管不得,但奴婢不能眼睜睜看衙內壞了主子的好事,也是為了衙內好,若您不信,執意要這樣,日後……有什麽塌天之禍,可別怪奴婢沒提醒。”
黃衙內連咽了幾口唾沫,頻頻看向外間善懷方向,眼見已經到了嘴邊了,竟又要吐出來,如何能忍。
碧桃察言觀色,卻道:“奴婢也不讓衙內難做,衙內若肯放她一馬,奴婢也能對主子交差了,作為報答,奴婢願意……”她用極低的聲音道:“留下來伺候衙內。”
黃衙內本就想兩個都收了,如今要放開善懷,實在難舍,可聽碧桃要留下,卻有些意動。
碧桃自然看出他心動,于是再添一把火:“只要衙內肯叫她走,讓奴婢能跟主子交差,奴婢願意為衙內……做任何事。”
她低聲軟語,倒是別有一番撩人情态。
皇帝賞賜景睨宮女的事,人人皆知,當時黃衙內也很垂涎了一番,畢竟那些宮女都是千挑萬選、極上乘的,而碧桃又是最出色的兩個之一,竟心猿意馬起來。
他不由斜睨着道:“景十九……可碰過你了?”
碧桃笑道:“衙內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見黃衙內要靠前,便忙攔住:“衙內別忘了,先叫娘子好好地回去。”
黃衙內眼神暗沉,一把将她拉起來,扭住手臂摁在桌上:“就憑你三言兩語?好歹先讓爺高興了再說。”
碧桃眼神微變。
黃衙內興頭上來,喘着道:“就算你給皇上辦事,我辦了你,皇上也不至于因為這個怪罪我,至于她……”
碧桃聽出他的意思,他必定是不肯輕易放善懷去的。
心中焦急,碧桃趁着黃衙內興動,揮手猛然向後一擊,正中要害。
黃衙內冷不防,捂着慘叫起來,碧桃轉身,手底一枚小小簪子冒出來,尖尖的簪子對準他頸間。
“你!好賤人!”黃衙內疼的臉色扭曲,聲音沙啞:“你敢動手?”
碧桃道:“是衙內逼我的,我好話說盡,可皇上的人,你也敢打主意……我索性跟你同歸于盡,又能如何。”
“有話好好說,”黃衙內忍着疼,咬牙道:“何況我、我也沒說要動她。你又急什麽?”
碧桃低低道:“好好地放她走。我跟衙內還可能平心靜氣,你若敢動她,就只有撕破臉。快些!不要搞鬼,衙內知道我看得出來,可別真弄得玉石俱焚。”
黃衙內眼中滿是怨毒,但頸間傳來的疼痛叫他只能面對現實,當即對外揚聲喝道:“來人,即刻送向娘子回去!”
外頭的人還未入內,只聽見這一聲吩咐,自然做不得假。
善懷卻疑惑,剛要叫碧桃,碧桃說道:“娘子,我有幾句話要跟衙內商議,待會兒自己回去,你先走!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麽?”
善懷本要入內,聽碧桃這一句,想到她先前說讓自己聽話,當即道:“哦,我知道了。那你……”
“你只管先回店內等我,昨兒你帶回去的糕點不錯,記着給我留三塊,娘子回吧。”
善懷滿心疑惑,探頭向內,卻只看見黃衙內神色複雜地站在前面,碧桃就站在他旁邊,面上帶三分笑,不像是有什麽不妥的。
門口那人道:“向娘子請。”
善懷躊躇,終于邁步出門,跟着去了。
屋內,黃衙內冷冷道:“她走了,你還不放開我。”
碧桃重新将簪子上移:“衙內稍安勿躁,我總要以防萬一吧。”
黃衙內咬牙切齒道:“你可真讓我刮目相看,我倒是有點懷疑,你這樣盡心竭力,是為了主子萬歲爺,還是為了景十九。”
碧桃道:“衙內也讓我刮目相看,天底下多少絕色,你為何就要對向娘子動手,難道就篤定了十九爺奈何不了你?”
“你還提景十九?既然這樣,不妨叫你死心,”黃衙內被她逼得心中火起,獰笑道:“這功夫,大理寺的诏獄裏,自然也有人好好地伺候他呢。你還指望他能來救你們?只怕他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碧桃一驚,呼吸都急促了,心中微亂。
誰知黃衙內畢竟是武官之子,何況他故意提起景睨,就是為了亂她心神。
察覺破綻,當機立斷,一轉頭,同時出手擒住碧桃,只聽“咔嚓”一聲,竟已經把碧桃的胳膊擰斷。
碧桃疼的低呼出聲,冷汗涔涔,黃衙內複又一腳,将她踹倒在地,自己順勢撲上去将她壓住,罵道:“你這不識擡舉的小賤婢,仗着主子的勢敢如此輕賤我,你大概是不知道我的厲害,待會兒讓爺過了瘾,便叫你去嘗嘗爺養的那兩條狗……”
碧桃一時大意,疼的臉色發白,武功并非她擅長,若是清荷在就好了。
幸而黃衙內似乎沒打算把善懷追回來,只要善懷能夠順利回了食肆,也不枉費她……
耳畔聽見衣料被撕碎發出的破碎響動,碧桃盡量讓自己放松,只當自己已經死了。
黃衙內污言穢語不絕于耳,正在此刻,腦後一陣風聲,黃衙內猝不及防,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栽倒。
碧桃大驚,定睛看時,卻見善懷手中捧着那珊瑚盆景,剛才就是用羊脂白玉的盆底砸落下來,盆內的許多寶石也随之亂掉一地。
黃衙內腦後流出鮮血,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桃兒,你怎麽樣?”善懷哆嗦着,看着碧桃衣衫不整,手臂受傷的樣子,整個人膽戰心驚,忙放下盆景,上前攙扶住。
碧桃忍着疼,扶着她的手,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娘子!你為什麽……又回來……”
善懷心疼地看着她,道:“我就覺着不對勁兒,我們一起來的自然一起走,而且我說過要護着你的。對了,他死了沒有……”
碧桃深呼吸,心緒複雜之極,善懷明明性怯,卻為了她,如此膽大。
方才被逼迫着,她不覺如何,此刻卻眼睛酸澀:“不要緊,我們先走。”
正要邁步,冷不防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攥住了她的腳腕:“賤婢……哪裏走。”
用力一拽,生生把碧桃拽倒在地,碧桃本就負傷,又猝不及防,狠狠摔倒在地。
那黃衙內被打傷,鮮血迷了眼睛,激發兇性,見捉到了人,不由分說瘋虎似的撲上來,伸手扼向碧桃脖頸,死死掐住。
碧桃掙紮不動,手又受傷,只拼命而徒勞地雙腿連踢。
“放開!”善懷忙上前要将黃衙內拉開,可他已經瘋魔,紋絲不動,勢必要先殺了碧桃,善懷又連捶帶踢,終于惹得他用力一甩手,善懷竟被甩出去,踉跄跌坐地上,正好跌在那珊瑚樹旁。
她雖不認識紅珊瑚,但認得那些大珍珠,知道是極珍貴的,先前情急,又找不到其他襯手的東西,才将此物搬了起來,這個東西,極重。
善懷呼吸急促,看看珊瑚盆景,只聽黃衙內罵道:“賤婢,今日叫你死在我手上……”
善懷見碧桃的腿都不太動了,想也不想,一鼓作氣搬起盆栽,用力向着黃衙內頭上再度砸落。
這次比上次更狠,完全沒有留任何餘地,羊脂白玉珊瑚盆景脫手而出,在黃衙內頭上砸出一片血紅!
珊瑚樹落在地上,碎裂片片如落紅,羊脂白玉盆也裂成無數塊雪白碎玉,紅的紅,白的白,如鮮血迸濺,如腦漿迸濺,偌大的珍珠四處亂跳,噠噠有聲。
外間等候的兩名家奴本不敢随意入內,怕攪了黃衙內的好事,聽見動靜不對,慌忙沖入,見狀大驚失色。
忙去扶黃衙內,卻見他手腳抽搐,額頭的血瀑布一般,把臉跟脖頸都染紅了,俨然一個血人。
“衙內!”兩人高聲呼叫,黃衙內無法回答,抽搐的力度卻逐漸放緩。
“不好了……死人了……衙內被打死了!”終于,一個家奴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大叫,他起身往外跑,準備喊人。
剛跑到門口,便見一道人影迎面而來,那人還未入內,二話不說擡腿一腳,直接将那家奴踹得倒飛出去。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落傘無聲、上善、actsc、小明寶子的地雷~
老王:太好了,我終于不再是唯一受害者
小唐:在這種時候你居然發表如此感言實在叫人費解
小景:不愧是我看中的姐姐
小顏:可愛的寶寶跟法外狂徒一塊兒,近墨者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