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 愛上(2/2)
原來善仁昨兒微醺,早上早早醒來,便睡不着了,本來想找善懷,誰知竟看到景睨自房中出來。
善仁毛骨悚然,呼吸凝滞,抓住了善懷的手:“姐姐,那是誰?”
善懷沒想到竟被她撞破了,有些羞窘:“他……”
“姐姐,你可真……不像話。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人,怎麽來到京城後就變了?”善仁卻不由分說的,“唐姐夫是不錯的人。官做的高,人又好。你不好好的抓着他,做什麽跟別人不清不楚的,方才那個是乾什麽的?我看他年紀比我還小呢。你是瘋了嗎?這麽想不開?你這麽胡作非為,要是給唐姐夫發現了可怎麽是好。”
善懷被他這一番話沖的頭暈腦脹:“你在說什麽亂七八糟的,什麽唐……”
誰知這會兒景睨還未出院子,方才他聽見腳步聲,看見是一個少女就知道是善仁,本來還想着打個招呼,所以刻意放慢腳步,沒想到聽到這麽一番話。
他回頭問善懷道:“說什麽呢?”
善懷總算明白善仁是誤會了,當即說:“沒事兒,小孩子胡言亂語。你不是還有事嗎?快去吧。”
忙向着景睨擺了擺手。
景睨似笑非笑的瞥了眼善仁,轉身往外走。
善仁沒想到他竟一點也不避諱人。
這會天色将明,善仁把少年的臉看的很清楚。
晨曦之中,如描似畫的眉眼如此鮮明絕豔。
善仁不得不承認景睨生的好,她就沒見過這樣俊俏的少年,但就是……太不要臉了。
她氣的跺腳:“姐姐,你好糊塗。”
“別吵吵了,你進來,我跟你細細說。”善懷皺眉道。
善仁眼見景睨出了院子,把善懷一推,趕了上去。
景睨将到二門,聽見腳步聲逼近。
他站住腳回頭,見少女急匆匆追來,止步,惡狠狠盯着自己。
景睨揚眉:“怎麽?”
善仁攥緊了拳頭:“你、不要臉!”
景睨雙目微睜,身後小天兒往前一步,就給他攔住:“哦?”
善仁見他面色平靜,越發覺得他厚顏無恥。深吸一口氣:“你最好離我姐姐遠點兒,這裏是正經地方,不是你能來的。”
“什麽意思?”
善仁道:“我姐夫可是有官職在身的,不是你這種小白臉子能比的。你還敢偷偷摸摸……呸!仗着自己長得好看就要吃軟飯,你羞不羞?告訴你,我姐姐是要當大官太太的,你最好別來沾邊。”
景睨眼神閃爍,眨了眨眼:“哦?你哪個姐夫?”
善仁挺胸:“當然是我唐姐夫,他對我姐姐可好了。”
“唐……唐諒?”景睨簡直不敢置信。
小天兒提前在心裏替唐提轄默了哀。
善仁卻呵斥:“大膽!你敢直呼姐夫的名字。”
“他什麽時候,成了你姐夫了?”景睨的反應還算尋常。
“他一直都是。你問這麽多乾什麽?”
“哈哈沒什麽,只是,”景睨望着滿面警惕的善仁,嘆息:“你這麽想你姐姐當官太太?可惜不能了。”
“你、你憑什麽這麽說?為什麽不能?”
“因為,你姐姐愛上了我,早已經嫁給我了。姓唐的沒戲。”景睨微笑。
“你說什麽?”善仁好像聽見了晴天霹靂,整個人結巴起來,“你你你胡說,莫要胡亂攀扯。”
“我是不是胡說,你去問你姐姐就知道了。”景睨笑的意味深長。
善仁雙眼發直,臉色變幻莫測,心裏七上八下。
昨日,先是誤會了周師傅,後來見了唐諒,便認定了是他。
又看到景睨大清早偷偷摸摸的,年紀又這樣小,哪裏會想到這才是“正主”、自己的姐夫,還當善懷不學好,偷偷的戀上個小白臉。
直到聽見景睨這樣說,如果真的是成親了,還不如偷偷摸摸的養呢。
終于,善仁轉身,如有狗追似的撒腿。
景睨目送少女狂奔離開,嗤地笑了。
轉身的時候笑容卻又收斂:“唐諒,這個狗東西!”
小天兒在聽見善仁叫什麽“唐姐夫”的時候就知道不妙,現在只能讓唐經歷自求多福了。
中軍都督府,唐諒無端打了個噴嚏。
善仁狂奔而回,一路跑到了善懷房中:“到底怎麽回事?你跟那個小白臉成親了?”
“噓,還不住口。”善懷喝止她:“成什麽樣子?從哪裏學來的這些話?”
“你竟然還忌諱我說,那你怎麽就做出來呢?”善仁額頭青筋都冒出來,“這還不如那個廚子呢。”
“還胡說。”善懷聲音裏帶了幾分嚴厲。
她很少這麽對待妹妹們,善仁屏息:“姐姐你,你真的變了,我難道說錯了?你怎麽這麽糊塗?你不要王家大哥也就算了。你要是不認識唐大哥也就算了。可你明明認識、明明知道他是當官做宰的,你為什麽不選他呢?剛剛那個人他才多大,你看上他什麽啦?看上他那張臉麽?長得好看能做什麽?能頂吃還是頂用,你真叫我……”
“快閉嘴!”
善仁紅了眼眶,不管不顧道:“原來你是家裏唯一的希望,就因為你嫁給了王大哥,我們家裏才能在村子裏面立足。可你偏偏又跟他和離了,你可知那些日子我們是怎麽過的麽,你為什麽不多為家裏想想?要不是哥哥在縣城裏站住腳,只怕這會你都看不見我了。”
善懷張了張口。
“我知道你很難,可是再難,難道能比在家裏更難?你知不知道我多羨慕你。王大哥再不好,他沒有動手打過你,何況他對家裏也好。”善仁戛然而止:“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你也未必是以前的大姐姐了,可是你就算不為了家裏着想,也該為你自己着想。這樣草率,怕你将來會後悔。”
善懷心頭五味雜陳。她跟王碁,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各種滋味說給別人,他們也未必會懂。
何況站在善仁的角度,倒也不能說是錯。
思來想去,善懷幽幽道:“他不是小白臉。他也有正經官職的。”
善仁沒見過這麽年輕的“官”,而且在她看來,官職這種東西是跟年齡挂鈎的,年紀越大,官職越大。
何況,景睨生的那樣好,很難讓人相信他是什麽大官。
善仁把善懷這句話,當做是她無力的解釋。
“你也不必跟我說,橫豎是你自己選擇的……”她說了這句,“哥哥知道是他嗎?”
善懷還未開口,門口處一個聲音響起:“我知道。”
善禮起的也很早,他還惦記着善仁喝醉了,想看看她如何,誰知卻不見人。
一路尋到此處,正好聽見了善仁的話。
善禮進了門,皺眉道:“我原本沒有跟你說清楚,因為我不知道善懷的情形如何,如今我知道她很好,這就已經夠了。”
善仁扭開頭,善禮先輕輕的拍了拍善懷的肩,才道:“不要只顧責怪善懷,假如你是她,你也未必會做的比她更好,你難道忘了,就算她和離了,她也給家裏留下了錢,寶豐樓的活兒,也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得的,難道她對家裏還不夠好?你自己怎麽想都随你,你不能要求她按照你的想法行事。你更加不可以對十九爺無禮,也不可以對你姐姐無禮。聽到了麽?”
善禮疾言厲色地說罷,善仁羞愧難當:“哥哥……”
“聽到沒有?”
“知道了。”少女咬了咬唇。
善仁噙着淚,轉身出了門。
屋裏只剩下兄妹二人。善禮道:“她年紀還小,始終有些不懂事,不管說什麽,你別放在心上。”
善懷嘆氣,善禮道:“之前她跟那個人相看的時候,我就不同意。那個一看就知心術不正,她卻一門心思的要貼上去,我知道她想跟你一樣。想嫁一個體面人,離開那個家……唉,你也別怪她,也是大哥無用,沒能好好保護你們。”
善禮眼睛也濕潤了。
“哥……”善懷脫口而出。
因為善仁的事,更讓善禮想要早點啓程回去。
而且他看出來善懷實在是忙得很,自己留下來,只能耽誤她的事。
雖然善禮私心想跟景睨見一見,以“大舅哥”的身份。可是又不可否認的是,他心裏還是有些打怵的。
善仁可以無知者無畏,善禮卻不行。
所以竟是……不見更好。
吃了早飯後,善懷因要去鋪子,善仁緩和了臉色,跟她同去。
這日,善懷要給顏家學堂做五十個小饽饽,還要做給皇帝的喜饽饽,店裏的事情完全交給了周師傅。
善仁不太擅長面食,盡力跟着學,在旁邊打下手。
善懷見她認真,便也把早上的不愉快抛在腦後,畢竟是親姊妹,從小到大也有很多言差語錯的時候,過了也就算了。
中午歇息,善仁才悄悄的跟善懷道:“姐姐,哥說明日一早就要走……你能不能跟他說說讓我留下來?”
善懷一驚,這才明白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你不是在寶豐樓裏做活麽?”
“是啊,但是我覺得姐姐這裏也缺人手,橫豎在哪裏都一樣。不如還是跟着姐姐。”善仁嘴甜地說。
善懷猶豫:“我這裏還成,你要是留下了,娘愈發要擔心我們兩個了……”
“姐……”善仁哀哀地叫了聲:“娘自然也是想要我們好的,我們是骨肉至親,你讓我留下又能如何?總比那些人要信得過。”
善懷原本還在考慮,聽了這句并不喜歡:“你說的是哪些人?若是碧桃冬梅他們,每個人我都是極信任的,沒什麽親不親的。”
“你對外人比對我這個妹妹還親?”善仁語塞。
善懷搖頭:“至少他們不會罵我。”
“我先前只是為你擔心才口不擇言的,又不是真的罵你。”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留下來?是真心想幫我的忙?”
善仁咬了咬唇:“姐姐,我們是親姊妹,有些心裏話,我自然也不瞞着你。我原本以為唐大哥是我的姐夫,我替你高興。誰知你沒有和他……我看他跟你很熟,你能不能跟他說說,我……”
善懷起初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對上她的眼神,驚心動魄:“你你是說……”
“要是我能夠嫁給他,對姐姐也有好處啊。”善仁神色認真,“我一定能夠幫着姐姐。還有那個……’姐夫’。”
最後兩個字,她不情不願的說了出來。
“我……”善懷簡直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好,“我不知道,你竟然有這樣的心思。可是我告訴你,我雖然認識唐大人,但我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為什麽,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善仁嚷嚷。
“假如他喜歡你,你也喜歡他,那我絕不乾涉,随便你們。但你只見了他一面,是為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要讓我開這個口,不可能。”
善懷隐約知道唐諒跟景睨的關系,她知道唐諒其實算是景睨的下屬,如果自己去說這件事,唐諒恐怕為難。
而且,善仁擺明了是沖着唐諒的官職去的,又不是真的非他不可,她為什麽要做這種沒道理的事?
善仁瞪着善懷:“你真的不幫我?”
善懷不語。
“你是怕我嫁給他?怕我嫁的比你更好。是不是?”
善懷錯愕,耳畔嗡嗡作響,此刻他們雖然在院落角落中,但時不時有人經過,善懷深深呼吸:“你還是回去吧。這裏用不着你。”
“你……”善仁怒道:“我恨你!你不是我姐姐!”
善仁拔腿往外跑去,幾乎跟進門的食客撞了滿懷,她也毫不在乎,腳步不停的沖了出去。
善懷着急,擔心她亂跑迷了路,忙叫了小夥計,請他跟上看着善仁。
正站在門口張望,之前一匹馬緩緩而來,馬背上顏垂纓看她站在門口,一笑,翻身落地。
“出什麽事了?”顏垂纓溫聲,手中居然提着個小柳編筐子,正是先前盛着雞蛋煎餅的那個。
善懷嘴唇翕動,實在有些開不了口。
“聽說你家裏來了人,剛剛看到有個女孩子跑出,莫非是姊妹拌嘴?”顏垂纓三分笑意,略帶戲谑的口吻。
善懷略覺苦惱,可見他已經知道了,便沒有必要隐瞞:“确實是我妹妹,她年紀大了,心思也不一樣了。”
顏垂纓道:“你若想跟我說,我或許可以給你開解開解。”
善懷感覺這種事難以啓齒,奈何對方是顏三爺,帶了顏垂纓入內,便把善仁的心思告訴了他。
顏垂纓聽罷,點頭道:“你這妹妹的性情,跟你完全不一樣,小小的年紀就能有這樣的想法,也是不一般。”
善懷苦笑:“三哥你這是什麽口吻,是在誇她麽?”
顏垂纓道:“呵呵,我只是說人各有志罷了。不過你也不用為此苦惱。”
“嗯?”
“唐經歷不是泛泛之輩,要如何做他自有分寸,何況還有十九呢。”
善懷嘆道:“我都不想跟他說這些事。”
“怕他為難?你卻是多慮了。”
“這又是為什麽?”
顏垂纓笑道:“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是要吃苦頭的。你是她姐姐,又是這樣的性情,她就習以為常了。但這是在京城,她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麽,碰一碰壁就好了。你放心吧,你教不了的,自然有人教她。”
顏垂纓說了這兩句,把桌上的籃子推向善懷,道:“上回你做的雞蛋煎餅,實在好吃,籃子不好空拿回來,正好看見有不錯的紅橘,你嘗嘗看。”将蓋着的帕子扯落,果然見拳頭大的紅橘,五六個,紅彤彤好看的很。
善懷心裏正略覺煩悶,不由拿起一個,放在鼻端輕嗅:“三哥,那不過是些家常之物,卻又叫你破費。”
“又說外道話。”顏垂纓拿起一個,破開,橘子的清香氣彌漫,引得人口舌生津。
善懷看向他手上,猜測是酸是甜,顏垂纓剝了一片,遞過來:“嘗嘗看。”
作者有話說:
三哥:在小小的花園裏頭
小景:二營長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小唐:爺你串臺勒
小景:沒有,你也在被掃射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