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第 132 章 他想不通(2/2)
“三爺乾什麽,難道也跟那個人一樣獸性大發?”她挑唇說道,唇上果然破了一處。
顏垂纓不為所動:“你從他那裏拿的東西呢?”
“什麽東西?”
“鑰匙。你莫非以為自己真的能瞞天過海?”
步遠君噗嗤笑了:“三哥可真是無情的很,人家已經這樣慘了,你居然絲毫不憐香惜玉,這樣都騙不過你。”
顏垂纓恨意迸發,步遠君卻道:“別急,給你就是了,只要三哥想要……你來拿。”
她說着挺了挺胸,笑的暧昧:“三哥先前沒看夠是麽?正好趁着這個機會多看看。”
顏垂纓如避蛇蠍,松手後退:“來人。”
一個禁婆入內,顏垂纓指了指,禁婆上前,動作粗魯,從步遠君胸前摸出一枚鑰匙:“大人,在這裏。”
顏垂纓正要接,突然想到這鑰匙是從哪裏拿出來的,當即收手,淡淡地往後揮了揮。
身後親衛接過,步遠君嘆道:“真是好狠的心,好的時候甜言蜜語。壞的時候就棄若敝履。難道我對三哥而言,就沒有別的用處了?”
顏垂纓淡淡道:“若不是因你還有些用,斷不會留你到如今。”
“那三哥至少給我一些甜頭,我才好盡心竭力的為你辦事,你知道,我比你想象的有用多了。”
顏垂纓眼中透出寒芒:“要還想對我用這種手段,就別怪我無情。”
步遠君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清正端方的容色:“對別人那叫手段。對三哥這叫真心實意。只要三哥願意跟我……”
“自重,莫叫我覺着方才救了你是救錯了。”顏垂纓轉身,冷然道:“從最開始你同我之間就只是虛與委蛇,只為公事而已,你我都心知肚明,願賭服輸。你還是适可而止,想一想該如何保命,明日之前若是不能叫我滿意……”
步遠君笑道:“真想不到,會在這種場合下聽到這句話。”
顏垂纓噤聲,轉身往外走,吩咐禁婆:“以後,每日搜一搜身,小心行事不可疏忽。”
禁婆領命,顏垂纓方拂袖而去。
身後牢房之中,步遠君靠在牆壁上,盯着他的身影離去,低頭嗅着鶴氅上的氣息:“願賭……服輸麽?呵呵。”
大婚日子将近。
景睨不想讓善懷再在外頭走動,叫她在東府休養。
起初善懷聽說要辦婚禮,也沒多想,直到去了侯府幾次,每次府裏衆人都是忙的不可開交,又看到步玉珑拿來的禮單,賓客單,菜肴單子等,只說其中一個拟的賓客名單,是折起的簿子,展開後三四尺那樣長,上面整整齊齊密密麻麻的字跡,看的人眼花。
善懷才恍然明白,這不是村裏吃席、擺個六七桌一樣簡單,她不好對老太君說什麽,只回頭趕忙跟景睨說起,讓盡量莫要這樣盛大張揚。
景睨道:“怕什麽,要麽不辦,既然辦起來,自然要像樣,讓天下皆知。”
善懷當時後悔起來:“早知道這樣就不辦了。”
“這是為什麽?”景睨笑問。
“我看到府裏大家都忙的那樣,尤其珑嫂子,人都瘦了,怎麽過意的去?還有,弄得這樣場面宏大的,要花多少錢?”
景睨笑道:“當初她那樣對你,還不借着這個時機好上盡心?你不用多心,京城內似咱們這樣人家都是如此行事的,又不單單是我們,難道我們反而不同了?”
善懷聽如此說,畢竟自己不懂京內的行事,或者說“入鄉随俗”,也只能作罷。
景睨又安撫:“別急,回頭我跟家裏說一聲,讓他們能删減的就删減删減,這樣總放心了?”
善懷雖不出外,幾處的店面都是開着的,這幾日,大原最願意去的便是騾馬市的食鋪。
這日景栎跟顏傾一起來尋他,在東府玩了一陣,便告知了善懷,又一起出門往食鋪而來。
大原已經跟陳泱極熟悉了,人雖小極為聰明,陳泱的字也學了六七分相似,倒是讓陳泱有些刮目相看。
顏傾因見過大原的練字本子,也很是贊嘆,見陳泱人物不俗,就也願意同他說話。
陳泱見他小小年紀,頗有見識,知道是顏家的子孫,卻也覺得原該如此,只有景栎,看着活脫脫是個小點的景十九,那種鋒芒畢露的習性,竟是半斤八兩。
正好今日,蕭玉的弟弟蕭二跟着陳泱來到鋪子裏,他比景栎還小兩歲,兄弟倆好不容易從先前那場劫難中掙出命來,蕭玉雖受了傷,卻因禍得福,當時景泰侯府那邊有景睨安排的隐衛,知道他是友非敵,及時出手救下,又請了大夫救治,這才無恙。
蕭玉畢竟年輕,恢複的很快,景睨念他雖差點誤入歧途,幸而懸崖勒馬,又對幼弟不離不棄,覺着他機靈義勇,是個可用的,就叫他入了軍,跟着唐諒身旁歷練。
唐諒又給他兄弟倆辦了戶籍,從此脫離了流民身份,所以竟是因禍得福了。
幾個小孩兒年紀相當,一見如故,高興時,景栎便提議去逛廟會。
大原說道:“不行,善懷不讓我去。”
景栎道:“這是為何?小嬸子都許你來這裏了,就差兩條街就不能去麽?”
大原就說起元宵晚上朱雀街的那場騷亂,道:“她說不叫我去人多的地方,能許咱們來這裏已經不錯了。”
顏傾道:“嬸嬸的話是要聽的。景栎你消停些。”
景栎忙道:“我也沒說不聽,只是好奇問問罷了。”又說大原不夠義氣,十五晚上應該叫他們一起的。
陳泱在櫃臺後面,低頭算賬,聽着幾個孩子叽叽喳喳,手下的算盤半點沒停。
只在向老爹從後廚過來的時候,陳泱停手,問道:“上元夜,你也去了朱雀街?”
向老爹見他主動跟自己開口,有些受寵若驚:“是。呃……是姑爺非要一起去的。”他也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才最妥帖。
陳泱道:“聽小郎君說,起過騷亂,還出動了兵馬司的人?”
“是啊,不過是小事。只是燈籠着了,火很快就熄滅了。”向老爹不知道他為什麽對此事格外關注,卻下意識的有些緊張。
陳泱又問了些當初的細節,喃喃道:“打草驚蛇,知己知彼。”
“您說什麽?”向老爹疑惑。
陳泱往內看了看,欲言又止:“也未必,大概是我多心。”
向老爹摸不着頭腦,但他對于當初那個單槍匹馬救下玉關的玄衣神将,卻是一等的信任:“您是不是覺得哪裏不妥?”
陳泱看向他,忖度着說道:“總之,你回府之後,或許可以提醒景都督,府內衆人出入務必……留心,或許,人手安排上可以再多些。”
向老爹驚問:“難道有人想對善懷不利?”
“那要看對方針對的是誰。”陳泱輕聲道:“不過倒也不必驚怕,許是我杞人憂天了。”
當日向老爹回到東府,景睨卻并不在,向老爹便找到善禮,如此這般的叮囑了幾句,善禮自去告訴善懷,讓她若出府的話,多帶些人手,以防萬一。
他不便說有人意欲不利之類的話,只說景睨如今位高權重,難保曾得罪過什麽人,或者有小人作祟等,還是小心提防,周全為妙。
善懷也都應承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善禮這一番緊鑼密鼓的叮囑,當夜善懷便失眠了。
随着婚期越來越近,善懷心頭無端慌恐。
她忍不住的經常想起上元節那夜,跟王碁的不期而遇,她實在想不到,事到如今了,王碁居然還在颠倒黑白。
想到他說的那些話,什麽舍不得自己,多深情款款似的,要不是善懷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他跟秦弱纖的那些行事以及言語,被他傷的無可退,恐怕還真的要心軟信了這些鬼話。
善懷不懂他這麽做有什麽意思,那個七娘子是皇後的妹妹,王碁大概用甜言蜜語将人籠絡住了,既然有了這樣的貴女在旁,乾什麽還來糾纏自己?
真是莫名其妙之人。
對于王碁所說的什麽景睨叫人拿他入兵馬司,折斷手臂之類,善懷雖覺着意外,但……細想又不意外。
畢竟景睨的脾氣就是這樣,好起來熱情如火,壞起來其利如刀,他暗中對王碁使個絆子之類的,不足為奇。
至于說景睨挑撥和離之類,雖然是真的,可因王碁滿嘴謊言,加上和離是善懷親身經歷之痛,哪會相信?
景睨雖有些“心虛”,可是見善懷并沒放在心上,這才安心。
那夜七娘子被打後,入宮告狀,皇後氣的動了胎氣,太醫院人仰馬翻。
皇帝大為不悅,還沒對景睨如何,先派了內侍去申饬七娘子,呵斥她不知進退,什麽事也要進宮滋擾,又說若皇後有礙,必定嚴懲。
七娘子明明似有理,如此反而成了有罪。
景睨得知此事暗笑。
可七娘子的事,只能算是女子之間互相撕扯,景睨跟王碁的事,卻如顏垂纓所料,已經鬧上了朝堂。
禦史臺的言官們沒放過他,畢竟折辱一個二月就要參與春闱的舉人,毀人前途,是絕不能容忍的惡行。
朝臣們除了蔭庇世襲之外,大都是經過科考的,将心比心,自然都是義憤填膺,求皇帝嚴懲不貸。
此事被有心人利用,朝野之間傳的沸沸揚揚。
其中當然包括大量不知內情的舉子,甚是同情王碁,紛紛探望慰問。
一時之間王舉人的名聲反而甚嚣塵上,大有因禍得福之勢。
王碁雖從中得利,但關于跟善懷的事,還是閉口不言。
經過那夜之後,不管是面對景睨還是顏垂纓……王碁清楚明白一件事,他跟景睨之間,再怎麽樣也都是男人間的糾葛,景睨可能吃虧,但他未必就下狠手。
可如果是傳出了關于善懷如何,那小郎君恐怕真會發瘋。
那夜乃一時沖動,王碁告誡自己要謹慎,不能輕舉妄動。
他記得前世,京城內流民叛亂,打砸燒搶,死傷無數。
景睨帶兵平叛,用鐵腕手段,所到之處,人頭滾滾,血流遍地。
從除夕到十五,京城戒嚴,好好的一個春節,成了讓人談之色變的血色之日。
後來事态平息,有言官彈劾景睨,說他嗜殺成性,肆意斬殺流民,為緝拿細作濫殺無辜,死傷人數大概四五千之多,有乾天和。
就算他平叛有功,也抵不住這樣的惡名。
因而在瓊林宴畢,景睨去往同關并殒身在那之後,京師中甚至有人傳言,景睨是因為先前殺性太重,造下殺孽太多、傷了陰骘的緣故。
可這一世,大反轉。
王碁想不通。
作者有話說:
感謝彩雲寶子的火箭炮,感謝落傘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小步:看看我不信你四大皆空
小顏:拿這個來考驗乾部
老王:到底哪裏出了錯,好生捋捋
小景:我得親親媳婦兒
小顏:禁止炫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