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 133 章 就當她嫁給(2/2)
老三媳婦也搖頭咋舌。
陳泱早看着他們三個鬼鬼祟祟,又見他們瞥着向老爹議論,心裏已經有數。
偏是此刻來了一個訂饽饽的,善仁出來迎着,楊老娘一看,更加直了眼睛。
早些年,善仁去村子裏看望善懷,一個毛丫頭,身上的衣裙都是補丁摞着補丁,有時候那補丁都沒得,一件裙子上倒有好幾個洞。
楊老娘百般的看不進眼裏,防賊一樣防着他們,就算在善懷那裏吃一頓家常飯,她都要跳腳罵半天。
如今這毛丫頭搖身一變,簡直叫她有些認不出來了,身上那衣裙的料子像是縣城裏那些富戶家裏太太奶奶穿的,人也比先前出落好看了,頭上還明晃晃的插着一只珠釵。
楊老娘雖也換了一身新衣,可是看看善仁又看看自己,竟覺得是被比下去了。
她聽了王渼的警告,不敢發作,食不知味的吃了熱湯餅,恨不得把碗也咬碎了,放下筷子就要走。
王渼道:“且讓我給了錢,你們先走。”
一句話點燃了楊老娘的肺管子:“給什麽給?老娘在這裏吃一頓飯還要給錢?”
她的聲音并沒有壓低,店內衆人頓時都看過來。
王渼驚出一頭汗:“娘!”又向着媳婦使眼色,叫她拉老娘出去。
誰知老三媳婦也是個渾的,一來垂涎這店面,二來看善仁都改頭換面似的,人人都比自己強了,竟恨不得楊老娘在這裏鬧一通。
故意假裝沒看懂老三的眼神,還笑說:“娘說的對。都是自家人,給什麽錢?”說這話的時候還打了一個主意,倘若真是這樣,那以後自己可以常常來打牙祭了。
楊老娘越發得了勢,恨不得這店真是自己的,非但不出門,反而向裏走去:“我方才看到親家在這裏?”
善仁其實已經看見他們了,只是礙于王碁的顏面,加上對方也并未生事,就只當沒看到。
向老爹聞聲,手中拿着勺子走了出來,猛的看見那老太婆,瞧着眼熟。
其實兩家雖然結親,但向老爹所熟悉的只有王碁一個,跟楊老太照面的機會實在是少,畢竟在楊老太太眼中很看不得他們這樣的窮親戚。
只是在王家的莊稼地需要人手的時候,向老爹跟善禮過來幫忙,見過幾次。
如今見着老婆子沖着自己叫親家,向老爹總算想了起來,但卻不知道該以何等面目來面對,臉上的笑都僵住了。
楊老太興興頭頭的往裏走,王渼試圖拉住,奈何老娘就跟蠻牛似的只顧要沖撞。
就在此刻,櫃臺內一個人站起來:“後面廚房重地,閑人免進。”
老太猝不及防,急忙剎住腳步,擡頭只能仰望:“誰是閑人?我們是……”
“老太太,看錯人了吧?”陳泱一手扶在身後,一手放在腰前,語氣淡淡的,“據我所知,這裏并沒有您要找的人。”
“我剛剛看見了,那向……”
陳泱沒容她說完:“要是實在有難處,我們娘子定下的規矩,能接濟的就接濟,可是我看三位也不像是掏不起錢的。何必做這種打秋風似的不上臺面之舉呢?”
其他食客們聞言,轟然而笑,有人說道:“吃白食也不是這樣上趕着認親戚的。幾位衣着也頗為體面,又不是那等吃了上頓沒下頓、無家可歸的流民,何必非要賴着幾十個錢呢。”
王渼忙道:“不不是,是我娘有些老糊塗了,認錯了人,我們并沒想賴賬。”
“你閉嘴,你這個逆子,不許給錢。”楊老娘還要發威。
在他們争執的時候,向老爹遲疑着,跟陳泱道:“不如就給他們免了吧。”
陳泱淡漠掃了他一眼:“各司其職。這裏我才是掌櫃,要是今兒來個人說自己是親戚要免單,明兒來的人說自己是朋友也要免單,那我們還乾不乾了?規矩不可破。”
善仁走過來,将向老爹拉了回去。
王渼臉色通紅,趕忙掏出了五十文錢放在桌上。
楊老娘咬牙切齒的:“誰要賴你們了?我兒子可是……”
“娘!”王渼大叫。
楊老娘被他一吼,這才打住了,又看到桌上多了五文,便又忙拿了回來:“既然這樣,也不能便宜了他們。呸!”
王渼已經是個極無心的人了,看老娘如此,慶幸善懷不在這裏,不然自己的臉也丢光了。
當即拽着母親離開,後悔自己怎麽就沒禁住他們的央求,非要帶着來呢。
往回走的路上,楊老娘氣哼哼的,罵個不住。
王渼只能勸她千萬不要把此事告訴王碁,誰知還未到家,就看到門口停着一頂大轎子。
今日,來的正是七娘子,兩日後有一個詩會,她特意來邀王碁。
實則也不過是借口,七娘子也想來看看他的家裏人。
可雖然有所準備,但當親眼見到那老婆子,七娘子的眉峰輕輕的動了動。
“這是……”楊老太進門,一眼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那美人,頓時雙眼放光,“我的兒,這神仙般的姑娘是哪家的?”
在楊老娘眼裏,七娘子的長相還在其次,她着重留意的是她身上的錦繡,頭上的珠翠,頸間的項鏈,手上的镯子,那些明晃晃的珠寶好似彰顯着主人的身份,同時也讓楊老娘很是滿意,心花怒放。
面對楊老太赤裸裸的目光,七娘子淡淡的一笑,不置可否,只微微的低了低頭,甚至不曾行禮。
王碁早看在眼裏,強笑說:“這位是七娘子。”
“好好好!”楊老太圍着圈打量,啧道:“這才是知書達理的大家子的姑娘呢,哪是那些小門小戶上不得臺面的小賤皮子可比。”
七娘子聽她言語粗俗,又似意有所指,不覺皺眉。
王碁重重咳嗽了聲,看向老三。
王渼捏着一把汗,忙過來:“娘不是說累了麽?我扶您去歇着。”
楊老娘道:“等等,我還沒說,我兒……”
王渼最怕她說出騾馬市的事,也不管不了那許多了,硬是拉着人拽了出去。
七娘子似笑非笑:“老夫人說話倒是有趣。”
王碁臉頰微紅:“母親向來心直口快,莫要見怪。”
七娘子微笑:“我看上的是你的人,嫁的也是你,又不是別人。你放心。”
王碁長嘆:“我有什麽不放心的,只不知該如何報答七娘一片深情。”
七娘子脈脈地望着他:“說這話就見外了。”
直到七娘子去後,王碁突然想到,兩日後,不正是善懷跟景睨大婚之日麽?
詩會的地點,在雅舍茶樓中。
茶樓的後院,另有洞天,如今已經布置的煥然一新。
雖是在鬧市之中,卻是鬧中取靜,庭院內用了大幅的垂地幔帳,而且那帳幔圖案十分獨特,并不是時下流行的那些繁複工整的圖案,也非是常用的素色,卻是不着邊際、毫無規則,就仿佛用了許多藍色墨水潑染上去形成,偏是這樣,毫無章法,卻更透出一種自然寫意。
今日來會的都是飽學之士,經常參與詩會文會,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的帳幔,別有一番詩情畫意,不由大為贊賞。
王碁被書童扶着,只能緩步而行,擡頭,風吹動那別出心裁的帳子,果然眼前一亮。
他卻哪裏知道,這正是出自善懷在朝陽街的那間布料行的,之前顏垂纓曾提起過,叫做一些帳幔,如今便用在此處。
今日開了頭,自然成了這些文人雅士的心頭好,一旦流行,剩下的那些布料非但不愁,甚至可能供不應求。
王碁剛露面,便被衆人包圍,相談甚歡。
這一場詩會,賓主盡興。
直到驚天動地的樂聲傳入。
迎親的隊伍從景泰侯府出發,到了東府接新娘子。
東府這裏的賓客,多數都是景睨的部屬,唐諒伍耀杜五衆人,其中伍耀娘子同幾個武官家眷們早早來到相幫。
除了京城武官外,金沙縣的林知縣夫人也提前趕到,而後是食肆衆人,周師傅,小夥計們,還有秀妹爺爺跟秀妹,以及秀秀娘一同來到。
就連陳泱也破天荒地到了,還換了一件新衣裳,面目一新。
讓景睨意外的是,顏垂纓竟也在東府,看樣子他真是鐵了心要當善懷的娘家人了。
又有衆人家裏的許多孩童,被大原跟景栎幾個帶着,跳跳竄竄,吵吵鬧鬧,更又多添了些喜氣洋洋。
吉時到,善懷在堂上拜別了父母,柳娘子已經哭的止不住,連向老爹也紅了眼眶。
景睨握着善懷微微發抖的手,稍微用力示意她安心。
善懷的手動了動,反把他的握住。
剛要轉身,又想起一件事。善懷的目光從紅蓋頭下掃出去,想要找到那一個人,可目不能視物,難。
景睨一怔,察覺她仿佛在尋找什麽。
起初不解,突然意識到,手輕輕的拉了拉,引着善懷向着一個方向走了兩步。
善懷垂眸,看見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着一人。
晴天色的袍子,一絲褶皺也無,黑紗步雲履,不染纖塵。
善懷不由握緊了景睨的手。
而那人本正端坐,見新娘子竟轉向自己,袍擺一動,慢慢站了起身。
善懷深深屈膝,向着他傾身行禮。
他眼睜睜地看着那紅色的喜帕向着自己蕩過來,不知為何有些心慌,急忙上前一步,又察覺靠得太近了,趕着止住。
俯身探臂,扶住了她的手肘,手指不經意從喜袍上滑過,又緩緩收回。
這樣交錯的瞬間,聽見善懷輕聲道:“一直以來多謝你,三哥。”
本來只是“旁觀”,不動聲色,不露痕跡的顏垂纓,突然間濕了眼眶。
景睨一手握着紅綢,一手不忘握着善懷的手,一步一步出了門,每一步都走的極神聖鄭重。
這種感覺,比得了婚書那日,還叫他情難自己,心底生花,朵朵歡悅。
從街頭到街尾,隊伍綿延不絕。
中間那頂八擡大轎緩緩自面前行過,王碁跟衆人站在二層樓上,他看不見轎子中人的容貌,那曾經是他最為熟悉之人,他不可能忘記。
但是如今她的身份,卻跟他……天壤之別。
王碁不願意承認,但必須面對。
他冷眼看着那轎子自眼皮底下離開,沒意識到指甲已經掐到了掌心裏。
就在迎親的隊伍有條不紊地向着景泰侯府而行之時,從城門口上,一匹馬飛奔而來。
馬上騎士,風塵仆仆,身上似帶硝煙氣。
作者有話說:
老王:你就當她嫁給皇上了
皇帝:真是好愛卿
小景:真是一對兒狗君臣,又欠打了
小顏:喜帕向我蕩來的那一刻我承認我慌了
小景:別自作多情啊三舅哥終于正經娶到媳婦了,昭告天下速速
迎來最後一關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