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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歸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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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第146章歸途

呼喝聲越來越近,中間甚至夾雜着暴烈的咆哮。

各種各樣的聲響中,一個女子尖利的叫聲傳了出來,格外滲人。

善懷緊張,景睨忙捂住她的耳朵。

為不叫她害怕,又貼在耳畔低聲說:“別怕,我端詳這裏不像是咱們啓朝的地頭,也許咱們已經到了……西戎的地角。”

善懷雙眸睜大,想問這怎麽可能。

但是同關一帶的地形本就複雜,何況他們是穿過了奇異的洞xue來到那世外桃源,再算計着翻過草甸杏林的時間,如果說真的已經翻越了大啓朝的邊境,也是不足為奇。

善懷眨了眨眼,景睨知曉她的心意,依舊貼在耳畔道:“放心,夫君會帶你回去。”

兩人低語的這一會兒,那邊的嘈雜聲越發清晰,善懷壯着膽子探頭,悄悄看去。

只見在錯落的杏樹之外,湧出一大堆人來,果然一個個身着異族服色,容貌也跟起朝百姓不同。

要不是景睨提前告知,善懷簡直想不通是什麽情形。

可善懷來不及細想,就被眼前所見引住了心神。

跑在最前方的是一個身着灰布裙子的少女,身形消瘦,兩頰發紅,雖然衣衫褴褛,但也難掩俏麗的容貌。

她正拼命的向前奔跑,神态驚恐而悲憤。

然而在她身後追着的都是些如狼似虎的壯年男子,最前方的兩人手中各自牽着一頭獅子般的犬只,體型巨大而猙獰,呲牙咧嘴地沖着那少女發出令人心顫的低吼。

大概是覺得那少女跑的太快,其中一人手松開,原本被繩索束縛住的那黑犬疾沖而去。

與此同時,身後有人怒斥了一句,松開犬只那人面露惴惴驚恐之色,似做錯了事。

這會那黑犬已經追上了少女,狠狠的一口向着她腿上咬去。

少女反應迅速,向前一滾,否則這條腿必定不保。

黑犬露出森白的牙齒,正要再上,一聲唿哨,逼得它及時停下。

這片刻的時間,那幾個男子已經追了上來,将少女團團圍住。

嗚裏哇啦,為首的人不知說了幾句什麽,少女倒在地上憤怒的瞪着那人,突然抓到一把泥石,用力的扔了過去。

那人猝不及防,臉上吃了一下,他伸手摸了摸,惱羞成怒的一腳将少女踹倒,掄起手臂狠狠的給了她一巴掌。

少女被掀飛出去,跌在地上,頭暈眼花,嘴角沁血,幾乎昏厥。

男人摘下腰間的鞭子,啪啪的抽了幾下,打的少女在地上亂滾,無法再反抗,男人複粗暴地揪住少女的辮子,生生的扯着往回走。

少女尖叫,掙紮,卻無濟于事,被生拉硬拽、連滾帶爬的随着那人倒退,一時塵土飛揚。

善懷目睹這一切,心頭驚跳。

不由得握緊了景睨的手腕。

雖然知道這些人是戎人,可是看着那少女挨打,善懷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幾乎忍不住。

景睨自然知道她的脾性,但是此刻在敵國境內,情況不明,自然不宜輕舉妄動。

那些人如捉了獵物一般,拖着女子往回。

兩只黑犬随着蹦跳狂吼,可忽然間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其中一只嗅了嗅,轉頭看向杏林,目露兇光。

然後兩只犬一起向着林子裏狂吠。

景睨他們所在的是下風口,故而景睨覺得那兩只狗不至于這樣敏銳。

誰知竟超出預計。

原本不打算現身的,如果藏無可藏,自然不必再退。也是這些人自找死路。

那些人見兩只黑犬反應異常,彼此交頭接耳了幾句,終于,牽狗的兩人松開了狗繩。

獅子一般的犬只咆哮着,迫不及待的沖入林子。

景睨深呼吸,手中握着兩枚石子。

他覺得已經藏不住了,正想動手,沒想到那兩只犬竟然向着另一個方向奔去。

景睨大為意外,難不成這林子裏還有別人?

目光所及,杏林之中一道身影如同灰白色的閃電,向前狂奔。

景睨簡直不敢置信,那竟然是之前的那只猞猁。

本來以為他們離開了那片森林後便不再見,沒想到這小東西竟然鬼鬼祟祟跟上了,怪不得這些日子時常覺得身後有什麽東西跟着自己,可是回頭卻并無任何蹤跡,想必他是遠遠的,循着氣味兒追着來的。

猞猁的動作雖然敏捷,但這不是在林子裏,周圍也沒有陡峭高山,無法攀爬。

雖然有古杏樹,可是杏樹低矮,也支撐不了多久,畢竟逃不過兩只黑犬的爪牙。

景睨深呼吸,瞅準時機手腕一抖。

兩枚石子悄無聲息的破空而出,角度極為刁鑽,穿過杏林,準确的擊中其中一只犬的額頭,那犬只甚至來不及發聲,直接向前撲倒。

另一只則幸運些,被先頭那只無意一撞,堪堪躲過了奪命的石子,石頭擦着狗頭而過,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黑犬痛不可當,魂飛魄散,慘叫連連,也顧不得去追那猞猁了,調頭而走。

放狗的那群人正等在林子外,本來正等着看是什麽,結果沒想到瞧見自己的狗子帶傷跑了回來,衆人頓時如臨大敵,呼喝聲又四起,其中兩人拔出腰間彎刀,向內走去。

他們所去的方向是兩只黑犬之前追逐的路線,所以并未往景睨藏身之處來。

只不過景睨知道,只要他們找到了那只犬屍,就會知道動手的是人,事到如今,只能先下手為強。

他不動聲色,靜靜的觀察,見那兩個雖然拿着兵器,但氣息紊亂,腳下虛浮,可見雖是有武功的,但并非高手。

景睨等到兩人到了最佳的方位,頓時又射出了兩枚石子。

那倆人雖有提防,去哪裏能躲過他這一招神鬼莫測,頓時兩人一聲不響雙雙倒地。

外頭除了那少女外,還有三人,等了半晌不見動靜,為首那人便高叫了一聲。

杏林中靜悄悄的,靜的異常,近乎死寂,那人臉色微變,腳下不由後退了半步。

他意識到不妙,正要退走,突然聽見裏頭一聲獸類的叫聲,緊接着一道斑斓的影子在杏林中閃現。

他身旁的那兩人指着那道影子,胡亂叫上了幾句,然後竟不等分咐,迫不及待的沖了入內。

景睨在樹後暗笑,沒想到那猞猁如此有眼色,本來他想要以靜制動,等那些人入杏林查看後再出手一一除掉。

誰知道那為首之人十分狡猾,看出了不對。

眼見對方心生退意,猞猁及時出現,讓對方以為作祟的只是這只野獸。

為首那人攔阻不及,他的兩名手下已經沖進來,想要擒獲那只猞猁。

猞猁不遠不近的跟他們保持距離,眼見差不多了,景睨故技重施。

如此以來,對方只剩下一個,越發不足為慮。

其實原先景睨也并不懼怕這些人,只不過他帶着善懷,到底要多想一層,能不冒進便不冒進。

外間為首的那個已經意識到不妙了。如果只是捉拿一只野獸,自己的屬下為什麽會一聲不吭?

而且假如是野獸的話,兩只獒犬綽綽有餘,就算撕咬起來也應該發出響動。

可是一只獒犬悄無聲息的不見,另一只頭上如此深的一道血痕,原本以為是野獸的爪牙所致,可細細打量,令人驚心。

他警覺起來,用力将那少女拽起擋在身前,手中的鞭子勒住少女的脖頸,口中嗚嚕嚕不知吼了幾句什麽。

少女嘴角流着血,雙眼望着杏林裏,眼中含淚。

不多時,身形閃爍。

一個容色豔美的少年,摟着個溫婉動人的女郎緩緩現身。

而在他們身後,是一只半人高的白毛猞猁,這猞猁好似上年紀了,臉上的毛低低的耷拉着,仿佛是人的胡須,竟隐隐的透出一種睿智精明的慈眉善目。

杏花漫天,缤紛爛漫,這兩人忽然現身,又有猞猁跟在身後。

簡直如同雪山上的神子神女,降臨塵世。

少女一震,目光在景睨跟善懷面上逡巡,最後落在善懷已經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中的淚珠滾滾落下,口中輕聲言語,語氣極為虔誠。

她身後那個留着胡須的深目男人臉色卻極驚懼,厲聲大吼了幾聲。

景睨微笑:“你在說什麽鬼話?小爺聽不懂。”

男人神态更見驚恐,嘴唇抖了抖,終于說:“你們是……啓朝人?你們為何會在這裏?!”

原來他竟然會大啓官話,只是語調有些生澀。

景睨的笑容比杏花更燦爛:“你又是什麽人?報上名來。小爺可以斟酌,留你一條狗命。”

男人眉頭緊鎖,轉頭看向身邊的獒犬,呼吼了兩聲,看得出是在催促那犬上前攻擊。

然而那只獒犬被打怕了,何況額頭還流着血,竟不敢靠前,反而步步後退。

景睨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是能看懂他的示意。

“你好像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景睨雲淡風輕的說。

那深目男人神色凜然,忽然将少女勒在胸前,狐假虎威的:“不要動手,不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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