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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結局(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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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公公悄悄地走上前:“主子……皇後娘娘想見您。”

皇後此刻要見能有什麽別的話說,無非事關楊家。靖信帝臉色淡淡的:“不必了,在身體尚未恢複。也叫皇後好生休養。”

楊稹唇動了動,最終只低頭稱是。

正要走,皇帝補充了一句:“告訴她,讓她安心,等朕好些了就去看她跟小公主。”

他可以對楊家絕情,但皇後罪不至死,何況是“天意”……又或者,皇帝心裏也還有那麽一絲絲的“親情”牽絆。

楊公公臉上多了一點笑意:“是,奴婢遵旨。”

楊稹去後,小康上前伺候,皇帝看着他空蕩蕩的袖子:“當時叫你走,為什麽不走?”

小康憨憨一笑:“我想着若是走了就沒人伺候萬歲了,又不放心別人,所以還是留下的好。”

皇帝抓住他的袖子:“這叫好?你是不是活該?”

小康仍是笑道:“當時主子神志不清楚,奴婢知道的,而且就算不是奴婢,也是別人受這個罪,都一樣的。”

靖信帝匪夷所思,眼神軟下來:“真是個蠢東西。”笑罵了一句,突然問:“那個齊安還在同關?”

小康道:“是,齊安受了重傷差點沒救過來,要不然早趕着回京伺候主子萬歲爺了。”

皇帝冷笑:“朕可受不起。”

小康莫名其妙,聽皇帝的語氣,怎麽好像齊安得罪了皇上,可是隔了這麽遠……而且明明齊安這次是立了功的。

靖信帝看他眨巴着小眼睛,這又笑了:“別瞎猜了,你猜不到。”

小康見他并沒有當真生氣,就說:“萬歲爺,齊安為人聰明,辦事可靠,這次聽說多虧了他才護住了都督夫人呢。”

皇帝出神,半晌後嘆道:“古人說的好: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水土異也。罷了。”

小康似懂非懂,皇帝則道:“命人傳旨叫齊安不必着急回來,同關初定,正該有個心腹人在那兒主持大局,你既然說他那樣能乾,他又立了功,不如就替朕守在那裏,也好統管大局。”

這聽着像是一件美差,而且又是皇帝重用,可是宮中太監外派在那種偏僻地方,而且沒定回城的期限,又仿佛是被流放了。

小康心頭忐忑,實在猜不透皇帝的心思。

靖信帝看他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轉,也不解釋,只笑道:“叫他好好待在那裏,過幾日,他且有的忙。”

景睨出宮之時,意外的遇到了顏垂纓,在他身邊還有個老熟人,王碁。

楊氏一族盡數入獄,身為七娘子夫婿的王碁王大人,卻罕見的“出淤泥而不染”,竟置身事外了。

景睨不緊不慢的走向兩人。

王碁瞧着他像是一頭老虎下山,不禁看向顏垂纓,心想有這位在,景睨應該不至于咬人。

“你們二位什麽時候這樣熟稔起來了?”景睨雙手抱臂。

顏垂纓道:“這次多虧了子儲,若不是他忍辱負重,裏應外合。事情也不會進展的如此順利。”

景睨撇嘴:“皇上差點給人毒死,你竟然說順利,看不出你竟然也有不……”

話未說完,顏垂纓側目瞥他,景睨就把底下的話掩住,轉做了一個明媚的笑:“開玩笑而已,何必當真,誰不知道你顏大人是有名的忠明貞直。”

顏垂纓垂了眼簾:“好歹注意些分寸,莫要如此口沒遮攔。”

景睨道:“我這不是已經停住了麽?還不夠注意?”

顏垂纓見他強詞奪理,搖頭道:“皇上可有什麽吩咐?”

“沒有。我已經求了假,從此往後半年,別打擾我。”景睨理直氣壯。

“半年?”顏垂纓顯然是不太相信。

景睨笑眯眯:“是啊,我要陪夫人。沒有什麽比這更要緊的了。”

王碁覺得自己不該站在這裏,應該随風而去。

顏垂纓點頭:“此番善懷随你在外,自是受了很多苦楚,之前因事情繁忙,不曾跟她照面,擇日不如撞日,今日我便随你一同回府。”

景睨震驚:“不用,你只管忙你自己的就行了,不必惦記。”

顏垂纓驚奇道:“我要見她,何須要你同意,何況,善懷可答應你替她做主?”

景睨開始牙癢癢,忽然看見王碁在旁邊神頭鬼腦的,頓時遷怒道:“楊家的乘龍快婿,真是令人刮目相看,身入花叢而心神不亂,既借了楊家的勢,又能全身而退,這伸縮自如的功夫,真叫人嘆為觀止。”

王碁嘴唇翕動,心頭慘然。

該死,顏垂纓給他氣受,他無法發作,就沖着自己來了……堂堂景十九,竟然也是欺軟怕硬,柿子撿軟的捏的主兒。

顏垂纓置若罔聞,回頭對王碁道:“你且随意,我尚且有事,先行一步。”

王碁舉手還禮。

顏垂纓說完後,大袖飄搖轉身往外。

景睨還沒說夠,但是看他走的這樣利落,忙問:“你去哪?”

顏垂纓不答,景睨急忙跟上:“我說你不用去我家裏,你一個外頭的男的,非親非故的,往我家跑什麽?是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我告訴你……顏三!我在跟你說話,你聽見沒?”

混世魔王被引走了,王碁稍微松了口氣。

可是聽着他對顏垂纓說的那些話,目光在兩個人身上轉來轉去,一個是他如避鬼神敬而遠之的,一個是他向來敬重高山仰止的,他們在争執較勁,只是為了自己曾經……不放在眼裏的善懷。

顏垂纓尚且可以登堂入室,但他……卻連見面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善懷已經成了他想見都無法見到的人,想到當初守着一盞孤燈等候他歸家的小婦人,王碁手捂在胸口,兩世為人,頭一次,他覺着胸口裏空落落的。

悵然若失。

此番涉及楊家之事的朝臣,除了幾個身負人命的首惡,陪着楊六斬首示衆外,其他的,多數都判了查抄家財,流放同關。

巧的是,這些人裏大多數都是之前因為西戎派了使者要和談、而拼命跳腳主和的那一部分。

其中絕大多數又都曾經抨擊過景睨亂殺無辜,有傷天和之類。

如今,皇帝并沒有殺他們,只是送他們以及所有的家眷們到邊城,大的戰亂雖然已經平息,但小襲擾不斷,而經過之前的厮殺,同關人數大大減少,這一批罪囚過去,正是相得益彰,同時希望他們在那裏仍可以抱着同樣的“慈和”之心,去“感化”那些蠻夷。

所以先前靖信帝才對小康說,齊安有的忙。

畢竟要對付這些人,齊安可是最擅長了。

而在這批流放之人中,有一個女子的身影,秦弱纖是作為國舅府女眷的身份被一并入牢的。

起初,秦弱纖并不如何驚慌。

“我是周王的母親。”她抓住欄杆,對獄卒道:“去喊他來,你們自然知道真假。”

獄卒們先是一驚,繼而嗤之以鼻:“這犯婦是失心瘋了,做夢也不做一個靠譜些的,你哪裏像寧王妃娘娘,一個沒名分的侍妾,也敢冒充,還不快住嘴!別叫我們大棍子打過去。”

“不管你們信不信,這其中有隐情。我說的是真的,你們不幫我通傳,周王知道後,你們擔待不起!”

獄卒們面面相觑,背對着秦弱纖低語了幾句,然後便雙雙的離開了。

秦弱纖懷着期望等待。她心想就算那小崽子不認自己,可自己好歹對他有撫育之恩,總不會一點情分都不念,如此生死關頭,好歹搭救一把。

誰知眼見要被流放了,仍舊沒等到大原。

秦弱纖想不通哪裏出了問題,那些獄卒應該不敢瞞而不報才是,毫無法子,她只能改口,說要見吏部王郎中。

這次總算有了回應。

是日傍晚,一個獄卒悄悄的帶了秦弱纖出了牢房,來至外間一處清淨小房間裏。

這兩日在牢房中,實在腌臜的不成樣子,她趕忙簡略的收拾了一番。

又過了一刻鐘,一襲黑色披風的王碁終于到了,才進門,秦弱纖迫不及待的撲入懷裏:“碁哥,好狠的心……是真的把我忘了?”

王碁本能的把身子往後一仰,昔日千嬌百媚千寵萬愛的人,此刻卻唯恐避之不及。

他淡淡的将秦弱纖推開。

秦弱纖擡眸看向他面上,關切道:“碁哥,你也清減了不少,可也是因為楊家的事?你受了牽連了不曾?”

王碁以前最受用她這番嬌柔作态,此刻卻一眼看出她的言不由衷,心裏有些發苦。

走到桌邊上,王碁落座:“你想見我是有何事?”

秦弱纖忙跟着走過來,挨在他身旁道:“碁哥這不是明知故問麽,聽聞朝廷要将我們流放到同關……山長路遠的,如何受得了?何況這一去就再也見不到碁哥了……”

王碁竟笑了聲,忽道:“善懷身懷六甲,還能從京城一路趕了過去,你又如何不能了?”

秦弱纖嘴角稍微抽搐,風水輪流轉,當初明明是善懷比不上自己,現在在他嘴裏,竟用善懷來壓她了。

“碁哥……”秦弱纖還想撒嬌。

王碁道:“我同你的情分,早就沒了,我應該早知這個道理,只是明白的太晚。”

秦弱纖咬了咬唇:“是因為我跟了楊六爺的原因,你嫌棄我了?”

王碁垂着眼簾,手在桌上輕輕的敲了兩下,忽然問:“我只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

“碁哥想問什麽?”

“你……”王碁擡眸看向面前人:“究竟是誰?”

作者有話說:

感謝婉婉寶子的地雷感謝寶子們的營養液~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于淮北則為枳——出自《晏子春秋》

小景:我想打他,又怕打壞了他

小顏(支棱中):有本事你動手鴨

善懷:你要打誰

小景:吃飯睡覺打老王

老王(認命PTSD):

寶子們關于番外的建議還有沒有鴨,沒有我就要放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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