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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番外:角色轉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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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王家的老太君楊老婆子又是個刻薄寡恩且無知愚鈍的性子,時常刁難,無事生非,善懷卻寬和容忍,從不跟婆母一般計較,時間一長,衆人都忘了她也是個有脾氣的。

祥福寺內。

日上三竿,窗外啾啾鳥鳴,隐隐鐘聲。

善懷此番出來并沒有帶多少人,只帶了幾個能用得上的心腹。

前日她醒來後,發現自己就在她那獨處小院旁邊的院子裏睡着。

清荷将她扶了起來,環顧周遭,卻并不見了那戲班子裏的小戲子,問起清荷,清荷只說沒見着,只是聽人說她在這裏。

清荷又說老太太那邊立刻傳她過去,好像是為了底下什麽老婆子争執的事。

要是換了往日,善懷這會兒忙不疊地就去應聲了,此時眼神卻有些飄忽。

頃刻她起身,扶着清荷的手說:“我們回去。”

清荷疑惑問道:“回哪裏?”

本是一句極簡單的問話,卻叫善懷一怔:是啊,回哪裏?

她願意在府裏任勞任怨,是因為嫁雞随雞,嫁狗随狗。她把這兒當成了自己的家,覺着王碁有情有義,王家對自己有恩。

而且當初母親在她成親的時候,也曾諄諄教導,說王家是讀書人家,一定要謹言慎行,孝順婆母,做個盡職盡責的賢妻良母。

善懷自覺已經做得夠好,甚至于往常王碁對自己的種種冷落的舉止,她也認為是讀書人的含蓄內斂性情,一貫如此。

直到今日才發現,他只是對自己如此“內斂”。

祥福寺中的人不多,是個清靜地方。

聽着誦經聲,聞着淡淡煙氣,善懷的心逐漸平靜。

她待底下人是極寬和的,加上此行帶的人不多,也從不主動吩咐他們做什麽,這清早上除了清荷外,其他的人都在睡。

善懷沒帶着清荷,自己閑步去前殿上了香,才要折回,忽然聽見有人叫道:“救命!救命!”

回頭卻見殿門外偌大的蓮花池中,一個小娃兒正自在裏頭撲騰,水花四濺。

昨兒剛來的時候,善懷還在這裏觀過魚,池子雖然不小,池水并不算很深,這孩子想必也是看魚的時候不小心栽了下去。

情勢緊急,善懷趕忙跑到近前撈了兩把,怎奈那孩子離得太遠,只能翻過池子跳入水,撲到那孩童身旁,一把将他抱住,擁在懷中往岸上走。

誰知腳下不知踩到什麽,一陣刺痛,善懷身形一晃,跌入水裏。

卻又擔心再讓那孩子嗆水,本能地将他往上一推。

就在她咕嘟嘟吞了兩口水的時候,一道身影自水面上顯現,一把将人揪住,拉入懷中。

善懷滿眼的水,恍恍惚惚看到一張似曾相識的十分俊美的臉,一時卻想不起來哪裏見過。

那人近近地摟住她,另一只手夾着那孩童,輕輕一跳,上了岸。

那孩童跪倒在地上,不住地咳嗽,咳出了許多的水來。少年看他無礙,便擁着善懷問道:“如何?”

善懷聽見這個聲音,通身一震,脫口而出道:“妹妹?!”

擦了擦眼中的水,善懷睜大雙眼端詳面前這張臉,沒了濃烈油彩的遮蓋,面前的容顏卻越發驚豔,劍眉星目,美輪美奂,好個俊俏少年。

“小青鸾妹子……真的是你?”善懷又驚又喜,又咳嗽了兩聲。

朱紅的唇角輕輕一挑,景睨并未否認。

地上的孩童卻聽見了,好奇而驚訝地看過來,正要開口,卻被少年狠狠地瞪了一眼,孩童不敢作聲,仍舊咳水。

景睨又看向善懷:“身上都濕了,要快些換了衣裳才成。”

善懷一愣,看看自己身上确實有些不像樣,而且腳底下很疼,便道:“我的腳好像被什麽紮了一下。”

少年臉色一變,半蹲了身,捧着她的腳低頭看去,果然瞧見鞋底一點殷紅,當即倒吸了一口冷氣。

“別怕,我那裏有傷藥。”

他說了這句,不由分說抱起善懷,大步流星往前。

背後的孩子忍無可忍,叫道:“十九哥,不管我了麽!”

少年卻仿佛沒聽見,只顧往前走。那小孩撅着嘴,只得踉踉跄跄跟上,因為通身是水,鞋子也被水泡透了,跑起來啪嗒啪嗒地響。

景睨抱着善懷來到了僧房後院一處齋舍中,将她放在炕上,撈起被子裹住。

自己單膝半跪,将她的鞋子脫了下來,果然見羅襪上血淋淋的,濕了半邊。

少年屏住呼吸,掀起眼簾看向她面上,待說什麽,又忍住,只道:“忍着點疼。”

善懷稍微緊張:“沒事,我不怕疼。”

景睨笑笑,小心翼翼地将羅襪脫下,露出底下嫩藕似的腳,略微扳起來細看,腳掌心處一點兒小指大小的血洞。

少年皺皺眉,從懷中摸出一塊帕子,把腳上的血跟水擦拭乾淨。

此刻那孩童跟着跑來,猛然看見這一幕,吓得雙眼圓睜:“十九哥,你在乾什麽?”

少年扭頭道:“去尋一些藥酒來。”

孩童努着嘴,無奈地看了眼善懷,終于嘆了口氣,轉身去了。

不多時,也不知他從哪裏找了一瓶藥酒,委委屈屈地進門,雙手送上。

善懷看他渾身也濕透了,忙道:“不要忙了,你快把衣裳換換。”

孩童眼珠一轉,說:“姐姐,我叫大原,你叫什麽?”

善懷看他不過五六歲,笑笑說:“你不該叫我姐姐,你該叫姨姨。”

孩童目光一溜,看向那少年。

善懷垂眸,卻也在猜測這少年跟孩童的關系。

昨日烏蕭稱呼他“好兄弟”,今日大原又叫他“十九哥”。

善懷只覺着烏蕭自是有些變态毛病的,而他們戲班子裏的規矩大概是這樣——因為要女扮男裝,扮着戲臺子上的角色,故而如此稱呼,并不覺着驚奇。

忽然善懷疼得鑽心,原來少年将藥酒倒在她的傷口上,又用力地往外擠出鮮血。

善懷幾乎按捺不住,想要求饒叫他停手,景睨卻緊緊地握着她的腳踝,肅然地道:“要清理乾淨,否則若是感染了,你這條腿就別想要了,恐怕還有性命之憂。”

“這樣嚴重?”善懷一驚,少不得強忍。

少年下手不留情,一直擠的沒有更多污血冒出,才将藥酒倒上清洗了好幾次。

善懷疼得幾乎虛脫,一張臉慘白,死死地咬着被角。

景睨才将腰間的傷藥取下,厚厚地撒了一層,又用乾淨的帕子将傷口包了起來:“這幾日千萬不要沾水。”他的聲音有些刻意地壓低,很輕,聽起來更是雌雄莫辨了。

善懷從那令人戰栗的疼痛中緩過氣來,顫巍巍應了,勉強問:“是、是了,妹妹為何在這裏?”

景睨答:“你又為何在這裏?”

善懷苦笑不語。

少年瞥她,突然想起那日的情形,唇角一挑,卻又壓下:“莫非是跟家裏鬧了別扭?”

“也沒什麽別扭,只是想清靜清靜。”善懷不願提及。

他站起身來,善懷看他手上還沾着血:“多謝你,快洗一洗手。”

少年搖頭:“謝什麽?你也是為了這個小不省心的。”

大原并沒有離開,慢慢地旁邊換衣裳,實則豎起耳朵聽兩人的對話。

聽見少年這樣稱呼自己,忍不住又道:“十九哥,我怎麽不省心了?我先前因為看到那魚很肥美,所以想捉一條,沒想到就栽下去了。”

善懷不等少年開口,便忙勸道:“這寺廟裏的魚都是有靈性的,莫去相害。”

孩童讷讷道:“知道了。”

景睨過去捏着他的後頸,拎鴨子似的往外趕,回頭對善懷道:“那裏有一套沒穿過的袍子,你先換了,免得着涼。”

善懷果然看到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袍服放在旁邊,是寺院裏給前來敬香的施主們準備的,這應該是那少年要穿的,當即取了過來。

正要換上,門口少年卻并未走開:“小心別碰到腳上的傷,需要我幫忙麽?”

善懷正覺着一個人行動不便,只不知該不該麻煩人家,聽他主動開口,忙道:“那就有勞妹子了。”

門口似乎響起了孩童的嬉笑聲,剛響起,卻又變作委屈:“哎喲,怎麽打我?”

緊接着那少年走了進來,且走且擦手,手上有些濕淋淋的,原來方才他在外頭洗了手。

善懷擡眸,見那樣纖長的身影自門口走近,背着光,身段兒顯得尤為好看,搖搖曳曳如畫中人。

想到他前日的戲臺上的扮相,不由說道:“小青鸾妹妹,要不是知道你是女子,我必定以為你是哪家的俊俏小郎君了。”

少年的臉色有些奇異,喉嚨裏咕哝了聲,最終只冒出了一聲:“嗯。”

上前扶着善懷的手臂:“需要我幫你脫麽?”目光不由自主的向下,望見濕淋淋的衣物貼在身上,像是雨打了的菡萏,半開半掩。

善懷生的好,身姿婀娜,并非青澀少女可比,熟透了的蜜桃似的,色香味美,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少年情不自禁地吞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想要挪開目光,卻又舍不得。

“不用,已經夠勞煩了。”善懷蒙他扶着自己,半靠身上,擡手解下衣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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