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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番外:嫁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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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夫人當然聽出了她話語中的譏諷之意,眉峰微蹙:“原本以為十九郎回京,自然要先回府給長輩行禮,沒想到……倒也無妨。至于我之所以知曉他在此處,也是因為昨日有人看見是夫人的車駕接了他。不知他如今在哪,還請夫人為我引路。”

善懷雖先入為主的不喜,但心想她還是景睨名義上的母親,自然不能阻止人家母子相見,于是轉身向內走去。

善懷一邊領着步夫人入內,一面暗示清荷先一步進宅子通知景睨,叫他有所準備。誰知當領着步夫人入了廳,遠遠地就看見景睨坐在門口的一把竹椅上,舒展着四肢曬太陽,旁邊兒假山石上,大原跟猞猁在玩耍,清荷站在旁邊,滿面無奈。

步夫人看到,不免又多看了善懷一眼,心想方才她說已經病得要死,可是看這樣子,哪裏有半點病态。

善懷見景睨這般情形,索性随他,也并未多言,只領到了廳門口便止步。步夫人自己上前,景睨連站都沒站起來,明媚的陽光落在玉色的容顏上,着實如畫。

只是他越出色,步夫人卻越不喜歡,皺眉:“十九。”

景睨才睜開眼睛:“原來是太太,您怎麽在這裏?”

步夫人臉色微冷,卻還竭力保持着端莊:“你既然回了京,就該到府裏頭去住,怎麽卻在外頭?又聽聞你病了,府裏老太君很是擔憂。你卻在這裏消遣……罷了,既然無礙,即刻随我回去吧。”

夫人正要轉身,景睨已經站了起來:“我确實病着,怕過了病氣給老太君,三日後大好了,我自然會回府相見,不必太太勞煩。”

步夫人看他神色淡淡,嘆了口氣道:“你在外頭這幾年,越發的性子野了,連什麽規矩禮數都不懂了。”

景睨失笑道:“太太特意跑來,就是為了教訓我的?可不是嘛,我早早地就離開了府裏,自然沒機會學那些禮數規矩。”

步夫人之所以會來此,不過是因為被景泰侯警告。景泰侯只說叫她對景睨好些,莫要怠慢,說景睨身份非同一般,但是如今皇上并未昭告天下,所以景泰侯也不敢透露。

然而步夫人怎麽也想不到他的身份竟是那樣尊貴,還只當是景泰侯怕薄待了景睨,故而搪塞自己的話,加之聽聞景睨先前扮小青鸾登臺唱戲,簡直大壞了家中門風,步夫人恨不得立即将他從家中除名。

如今自己纡尊降貴來見已經是破格了,他卻仍是這樣不羁不服人。

步夫人心中不忿,聽景睨竟有頂撞之意,便道:“你是在怪府裏?”

景睨說道:“不敢,養育之恩,從不敢忘。”

步夫人略微松了口氣,道:“你能說出這話,就非是不可救藥。”

景睨嗤地笑了。步夫人皺眉:“你又笑什麽?”

景睨道:“我笑太太是高看我了,我确實已不可救藥,也沒指望誰來救我。你且放心,我三日後回府見了老太君後,依舊會去關外,絕不會在府裏逗留,礙了太太的眼。”

步夫人臉上微微漲紅:“你這話何意?倒像是我在趕你。”

景睨道:“不敢,哪裏能勞煩太太伸手趕我,我又不是那樣沒眼色的,當然是自己走,又不是沒有腿。”

步夫人喝道:“景十九!”

景睨默默地看着她,後退一步:“太太請回吧,話不投機。”

步夫人怒道:“你這是跟母親說話的語氣?”

景睨呵呵地笑道:“母親?這世道什麽人都可以叫母親了?”

步夫人怒道:“你這逆子!”擡手便要打向他面上。

景睨不閃不避,依舊站在原地不動。

就在此刻,一直靜靜旁觀的善懷上前,攥住步夫人的手腕:“太太要是想教訓兒子,只管回你府裏去,莫要在我府裏吵嚷,我不願見這些。”說話間用力一掀,步夫人踉跄後退,幾乎站不住腳,多虧身後的丫鬟扶住。

步夫人有些氣急敗壞:“向夫人,你倒是很在意我這個逆子。”

善懷本不願跟她對上,聽她語氣不對,便道:“我自然在意,十九郎君本就是世間難得的,誰人不愛,也就是有些人一葉障目,不識美玉。”

她只顧嘲諷步夫人,沒注意旁邊兒的景睨雙眼放光。

步夫人擰眉:“好伶牙俐齒,只是……你覺得你這般行徑可算規矩?留一個外男在府裏,又說這話,你不怕人誤會,壞了你的名聲?”

善懷不以為然:“太太薄待庶子,尚且不怕人誤會壞了名聲,我怕什麽?”

步夫人眼神暗沉,看看善懷,又看看景睨,冷笑道:“我說呢,原來已人盡皆知了,如今竟不瞞人了?難道是什麽光彩的事?竟還要告訴外人。”

景睨不言語,善懷說:“不是什麽光彩的事,但也不是什麽丢人的事,又不是他造孽。太太有本事只管攔着侯爺以及他後院的人,何必往個幼子身上使勁兒,難道沒聽說過稚子無辜四個字?”

步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你似乎太多事了,各家之事,自然各家料理,何必勞你伸手。”

善懷道:“路不平,有人踩。他再怎樣也是侯爺的血脈,做不到一視同仁,也不能太踐踏了。”

步夫人氣得脫口而出:“我怎麽就踐踏他了,我真要出手,他還能活着?”

善懷仰頭一笑:“太太這話只好去瞞那些外面不懂的人,我好歹也是在內宅厮混過的,以太太這心性,倘若能殺你早動手了,只是你怕真把他弄死在身旁,你沒法交代就是了。要真的關心他,就不會放那樣小的孩子單獨一個人跑去邊塞。他沒死,是他命大,不是你仁慈!”

“夫人自身難保,還有心替別人喊冤。”步夫人渾身發抖,深呼吸,對景睨道:“我就問你一句,你回不回?”

景睨站在善懷身後,面上三分笑意,垂眸看着善懷:“我在這裏很好,哪兒也不想去。”

步夫人窒息:“你莫非跟她……”

善懷回頭看景睨,景睨索性抓住她的手道:“是又如何?”

步夫人臉上由紅變白:“你、你們成何體統,簡直胡作非為。”

景睨道:“現在來管我,已經晚了。”

步夫人瞪着他,又看向善懷:“你,你這樣,你難道不怕……”

善懷看着景睨攥着自己的那只手,擡頭道:“清荷,送客。”

清荷笑微微道:“太太請吧,我們這小門兒小戶,立不住您這尊大佛。”

步夫人身為侯府主母,哪裏受過這樣冷言冷語,冷臉相待,怒不可遏:“向善懷,你敢對我無禮!”

善懷面不改色:“我有什麽不敢的?又不是打家劫舍,殺人越貨。”

跟着步夫人的兩個老嬷嬷生恐她吃虧,只得勸着退了出去。

善懷看着好笑,回頭看向景睨:“你真的不打算回去?”

景睨說道:“我還病着呢,忙什麽?”

善懷想了想道:“就算不看在他們,只看在老太君面上。”

景睨哼了聲,善懷看着他,忽然想起皇後臨去的那句話,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腰間。

景睨察覺她的目光,順勢垂眸:“你看什麽?”

善懷試圖回想,一無所覺,回頭看院中并無他人,大原也不知帶了小吉祥去往何處,便悄悄地說:“你跟我進來。”

景睨同她手牽着手到了屋內,善懷說:“你把衣裳除去。”

景睨眉眼含笑:“你不疼了?”

善懷蹙眉,啐了口:“別胡說,把上衫脫去我看看。”

景睨不知她要做什麽,只得退去上衫,外衫裏衣堆疊在腰間,越發顯得腰肢勁瘦一抹,只是腰上跟後背前胸有零零散散的各色傷痕,多半都是舊傷,有深有淺,有輕有重。

昨夜看不真切,此刻一道道的傷痕落入眼中,刺得人眼眸生疼,才知道這八年時光他過得何等不易。

善懷屏住呼吸,看看景睨身上,又看向他的臉,景睨有些不自在:“很難看?”正要将衣裳穿上,善懷握住手,低頭看向他後腰處。

果然,後腰塌陷之處有一點拇指大小的圓圓的印記,看着就像是一點兒深色朱砂痕跡,桃花瓣似的。

善懷望着那點兒痕跡,看得出那好像是天生就有的胎記。

景睨自己卻不知道:“在看什麽?”

善懷怔怔地望着那點兒痕跡出神,出現在這裏的胎記,雖然說不上太隐秘,但怎麽想也不該是皇後會知道的,可是皇後在臨上車前,偏偏對自己說,讓她瞧瞧景睨的後腰上是否有何異樣,皇後指的應該就是這點兒胎記了。

善懷擡頭看向景睨面上,但又很快地搖搖頭,把那個甚是荒謬的想法從腦海中甩開,畢竟……何況方才步夫人才來過,怎麽可能。

正要叫他把衣裳穿起來,誰知景睨張手将她擁入懷中:“姐姐到底在看什麽?”

善懷的臉貼在他的胸口,忙要離開,誰知一擡頭看到他頸肩鎖骨下的暗紅色刀疤,不由問:“這是、什麽?”

景睨說:“舊傷罷了。”

善懷欲言又止,景睨道:“善懷……”語聲竟極為纏綿,“我不是一時沖動,也不是貪愛新鮮,我只是心愛你,姐姐嫁給我,我們一起去關外,我帶你看大漠孤煙,長河落日,塞上牛羊,牧歌唱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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