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原諒三哥好不好,三哥會為了你改變(2/2)
天還沒大亮,窗紙上透進來一層薄薄的灰藍色光影,殿內靜得只剩下衣料窸窣的聲響。李藺言已經坐在床邊了,背影筆挺,宮人正在給他系中衣的帶子。
宮人們跪在一旁,捧着龍袍、玉帶、朝靴,大氣都不敢出。
我眯着眼睛看了他一會兒。
晨光從窗棂的縫隙裏漏進來,将那層明黃色的衣料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他的側臉線條冷硬,下颌微收,俊美而冷淡,沒有表情的時候,他看起來很兇。
之前聽嬷嬷說過,皇帝從不與嫔妃同榻而眠,即便是寵冠六宮的貴妃,侍寝過後也要被送回自己的寝宮。床榻是休憩之地,身邊多一個人便多一分煩擾。
如果皇帝跟一個女人同床共枕,也只是為了繁衍子嗣。
可李藺言不是這樣的。
他不管多晚都會來我這兒,有時候我睡着了,他便輕手輕腳地上床,從背後将我攏進懷裏。
越想他有多愛我,我心底就越愧疚,我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他。
“三哥。”我啞着嗓子喊了一聲。
他的動作一頓,回過頭來,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那雙沉靜的眸子裏浮上一層柔和的光。
“吵醒你了?”
我搖了搖頭,撐着身子坐起來,困得眼睛都睜不太開,頭發散了一肩,中衣的領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半截鎖骨。
我想起昨晚他說的話——要在宮外給我修閣樓,要給我自由,要像尋常夫妻一樣。
尋常夫妻。
這四個字在我心裏紮了一下,酸酸漲漲的。
我擡起頭,看見宮人們正捧着朝服候在一旁,忽然鬼使神差地開了口:
“我給三哥更衣。”
聲音沙沙的,帶着剛睡醒的軟糯,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像是說出來的話。
或許是我太愧疚了,總要做些什麽來彌補。
殿內安靜了一瞬。跪着的宮人們面面相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李藺言沒有回頭,只是擡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宮人們會意,将龍袍玉帶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無聲地退了出去,殿門被輕輕帶上。
寝殿裏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在床邊轉過身,面對着我,然後張開了雙臂,姿态坦然而從容。
我跪坐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想站起來,雙腿卻軟綿綿的,剛撐起身子就往前一傾——
額頭撞上了他的胸膛。
他的衣襟沒有完全系好,露出鎖骨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我沒有立刻起來。
他也沒有動。
就那麽任由我靠在他胸口。
我困得腦子不太清醒,臉頰在他衣料上蹭了蹭,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再等一會兒,我還沒醒透。”
頭頂傳來一聲低低的悶笑,很是寵溺。
一只手覆上了我的後腦,手指插進我散亂的發間,不輕不重地揉了揉。
“好。”他的聲音低低的,胸腔的震動傳過來,震得我耳朵發癢,“等月兒醒透。”
他的另一只手攬住了我的腰,将我整個人往懷裏帶了帶,下巴抵在我的發頂,就那麽安靜地抱着我。
“三哥。”我的聲音突然響起。
“嗯?”
“你以後別對我那麽兇。”
“好。”
我也真是記仇。
他說:“再也不對月兒兇了。”
“還有……”我擡起頭來,眼眶紅紅的,“你說要在宮外給我修閣樓,是真的嗎?”
“真的。”他說,“我說話算話。”
我看着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也沒有那麽可怕。
但這不會阻撓我要逃跑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