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太子(2/2)
沈偲無法控制自己不去往最可怕的方向猜測:莫非,莫非那些夜晚宣召她的人,壓根就不是屋子裏的元熙帝?
這個猜測令她渾身冰涼雙腿發軟,她扶住牆,慢慢蹲下身來,心髒遲鈍而又麻木地跳動着,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蔓延開來,像突破了堤壩的洪流,吞噬了一切。
“怎麽了?”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沈偲渾身一激靈,猛地擡起頭來。
那人道:“你吓我一跳。”
“你臉色忒難看了。”
半明半暗之中,沈偲看見銀絮關切的臉:“怎蹲在這裏?身子不舒服麽?”
溫暖的手在沈偲額頭一探,銀絮壓低聲音道:“額頭涼冰冰的,該不會是受涼了吧?來,我扶你回屋歇息。”
“我沒事。”沈偲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房內昏黃的燭火,問:“容姑姑呢?”
如果長春宮還有誰知道宣召她的人到底是誰,那個人,只會是容姑姑。
“容姑姑在外間候着呢。”銀絮道:“她都多少年沒守過夜了,今兒破天荒主動提出守夜。”
沈偲不禁猜測,容姑姑是在故意避着她麽?
-
沈偲到底還是在銀絮的攙扶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累極了,身心俱疲的累,她眼下已沒有氣力再去追究任何事。
她和衣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睜着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疲憊至極卻無法入睡。
銀絮看她面色慘白魂不守舍的模樣,走出幾步又折返,不放心道:“女史,你今兒究竟是怎麽了?”
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走近蹲下身,定定看着沈偲:“你可別是,又後悔了?”
“即便後悔,也晚了。”
沈偲呆望銀絮一張紅豔豔的唇開開合合。
後悔?
該後悔哪一樣?
後悔上了那頂不知從何而來的轎子,還是後悔進宮?
晚了,也确實是晚了,不管那人是誰,她已經,已經稀裏糊塗的失了清白……
她已經和那個自稱元熙帝的人有了夫妻之實……
而那人究竟是誰?!
銀絮繼續說道:“眼下娘娘話說出去了,陛下也當你是自個兒極樂意的,已當着娘娘的面說了,要給你嫔的位分,可是嫔的位分,陛下登基以來,這是任誰也沒享有過的殊榮。”
見沈偲不來氣,她又道:“我一早告訴你要惜福,這麽大的福分,你只管樂呵呵地接住了。千萬別把這到手的福氣給趕跑了。”
“你知道麽,你現在這副樣子,很……”
銀絮斟酌半天,輕飄飄吐出兩個字:“晦氣。”
沈偲擡眼,直勾勾盯着她:“我累了。”
“你走。”
銀絮撇撇嘴,随手為她掖了掖被角:“行,你好生歇息吧,千萬別胡思亂想。”
門輕輕合攏了,床前留了一盞燭。
沈偲凝視燭火,燭火不知疲倦地跳動着,令她記起那一回晨起,她曾在昏暗的天光之中,隐約窺見過“元熙帝”的背影。
那人似乎身量很高。
而且,曾芸很怕她看見他的模樣,一直在為他遮掩。
身量很高,精力旺盛,有能耐有膽量冒用元熙帝的身份……
并且,還一直對她抱有企圖……
這個人究竟是誰,其實已經昭然若揭了。
可沈偲不願承認。
她曾一度把他視作恩人,她曾真心的敬仰他,他不應該也不會做出這樣可怕的事……
沈偲深吸口氣,從榻上起身,徑直奔至妝臺前,用力拉開抽屜,翻出一只銅鏡盒子。
鏡盒裏存有“元熙帝”贈與她的一绺頭發。
她飛快地打開絲帕,壓根沒去管那绺頭發,只抓起那方絲帕,置于鼻間細細地嗅。
絲帕殘留的香氣已經很淡了,幾乎聞不出來什麽,也證明不了什麽。
沈偲略一沉吟,目光轉而投向屋角的青釉渣鬥。
青釉渣鬥內,還有昨日她扔掉的一方絲帕。
是太子強行親吻她之後,硬塞給她用來擦拭口脂的絲帕。
她揀出那塊絲帕。
燭火之下,兩塊絲帕無論顏色、紋理、大小,皆是一模一樣。
會有那麽巧嗎?
會嗎?太子殿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