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2/2)
滿園紅梅幾乎要沖破窗子生長進來,枝上雖沾着雪,卻更襯得梅花豔麗無方。
她這才聞見殿中香氣清幽,轉眼一看,花樽上原也擺了一枝梅花,只是她來得急,未曾留意而已。
沈瑤華不禁贊道:“好漂亮的梅花!”
“這還是蕭家二郎方才呈的呢。”皇後不經意道,“其實依我看,那蕭二郎年輕有為,豈不好得很?可惜阿昭婚事已定,也是可惜。”
沈瑤華一聽見“蕭二郎”三個字就應激,瓶中紅梅依舊,落在沈瑤華眼裏,卻多了些挑釁之意。
她站起身,生硬道:“兒臣還有事,就不陪父皇母後敘話了,兒臣告退。”
皇後還想留她,但沈瑤華步伐快得很,轉眼的工夫,竟然已瞧不見了人影。
皇後只得輕嘆一聲,将目光落回花瓶上。
“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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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昭華殿,沈瑤華只想躺回床上好好睡一覺。
故夢收拾床榻完畢,便細心扶着沈瑤華躺下。沈瑤華舒服地窩在床上,瞧着故夢神情,卻覺很不對勁。
她開口問道:“怎麽了?”
故夢猶豫片刻,終于還是沒能忍住心底所想,道:“殿下何必當朝自請許婚呢?奴婢聽陛下意思,遲早是要将殿下許給顧公子的,可如今這般,殿下恐怕要受不少非議。”
“那就對了。”
沈瑤華換了個姿勢,解釋道:“我就是要将此事鬧得大一些,讓天下人都知道,昭華公主對顧容與情根深種,非要嫁他不可。”
故夢沒明白她的意思,道:“殿下的意思是……?”
故夢這模樣可愛得緊,沈瑤華一笑,趴在床上,将話說得更明白些。
“你也聽父皇說了,我遲早是要被許給顧容與的。可若是尋常許婚,将來哪怕顧家出事,按着父皇的性子,我也未必能順利和顧容與和離。便是能和離,恐怕父皇也會再将我嫁到別的高門,總歸不由我自己做主。”
爐火将少女的眼睛映得明亮,她打了個滾,狡黠地笑出聲來。
“但是現在,天下人都知道我待顧容與情深一片,如果顧容與來日背棄了我,不需我說,連父皇也會勃然大怒,必定下旨和離。”
“若父皇要我再嫁,我就推說自己還對顧容與舊情難忘,再加之我又受了委屈,父皇也不好強逼着我嫁人。”
她說完這一長串,精神抖擻地坐起身來,總結道:
“總而言之,我是要留在宮裏的。現在既然有個好機會,既方便我做事,又方便我達成目的,為何不主動些呢?”
故夢聽得一愣一愣,現下總算回過神來,難以置信道:“可是,殿下不是很喜歡顧公子嗎?”
沈瑤華反問道:“你會喜歡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嗎?”
故夢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有點乾嘔。
“我不僅不喜歡顧容與,還與他有深仇大恨,不搞死他誓不罷休。如果嫁進顧家,剛好可以得知些機密,将顧容與的計劃徹底搞亂,想想就覺得舒坦!”
沈瑤華點點故夢的腦袋,“你記着了,你在外頭只管說我對顧容與情深似海,這也是我計劃的其中之一,知道嗎?”
故夢雖然不明白,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
沈瑤華亦說得累了,朝她微微一笑,便住了聲響。
恰在此時,床前的鎏金蟠螭紋火爐适時爆出一縷火花,将二人的目光引了過去。
沈瑤華的視線落定在火爐的紋路上,倏而沒了動作。
蟠螭紋。
如今安靜下來,她看見這熟悉的紋路,心中忽然難受至極。
昭華殿中最常用的便是此紋,因着非身份尊貴者不能使用,沈瑤華也很喜歡這紋路。
幼時蕭如晦常常進出昭華殿,對蟠螭紋十分看不上眼,為何後來又用上了?
莫非……
沈瑤華眉頭一皺,小聲道:“他不會是故意以此炫耀身份,專門惡心我吧?”
故夢蹲在旁替她整理東西,聽見這句話,卻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瑤華沒留意故夢的表情,又過了一會,她感覺故夢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小心翼翼地坐在自己身邊。
身體被故夢的陰影籠罩,沈瑤華很詫異,擡頭看向故夢。
許久後,故夢眨眨眼睛,難以啓齒地開口。
“……殿下,你為什麽說顧公子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啊?”